本刊首次开设“热点论坛”栏目,刊登陈鑫老师的《别让跑掉的“”外卖员”跑丢了城市温度》,他仗义直言,从一个侧面大胆暴露出一个城市存在的较为突出的社会问题,呼吁引起有关部门进行治理,共同关心呵护好我们共同的家园。
——浅谈电动车治理这道必答题
不久前,在西宁上小学四年级的孙女跟我说了一件事,让我至今难以平静。那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她好好走在人行道上,身边都是急着回家的小学生。突然,一辆电动车从后面把她碰倒了。骑车的是个穿黄色衣服的外卖员。撞人之后,他没有停下来,没有扶一把,没有问一声“伤着没有”,而是装作没事人一样,加快速度跑了。孙女低下头,喃喃地嘀咕了一句:“他也不停下来陪个理道个歉。”
孩子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里。一个四年级的孩子,尚不懂得什么叫“肇事逃逸”,也不懂得什么叫“维权”,她只是朴素地期待一个道歉——撞了人,说声对不起,这是连小学生都懂的道理。可偏偏一个成年人、一个每天穿行在大街小巷的骑手,却把这个最基本的道理丢在了车轮底下。
我不是要跟一个外卖员过不去。我只是从心里追问:是什么让一个骑手在撞倒孩子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停下来看看,而是加速逃离?是个人的素质问题,还是某种被默许的“赶时间文化”在纵容这种侥幸?
说实话,我对城市电动车行驶无序的状况颇有成见,如同鱼鲠在喉,不吐不快;车流拥挤的公路上,各种车辆川流不息,而近年来电动车异军突起,它们利用灵活小巧的特点,见缝插针,自由奔驰,与机动车辆比技巧、比速度。可惜的是西宁市到现在还没有建设电动车专用道,也没有设立骑电动车必须戴头盔等硬性制度。出门散步走在人行道上,提心吊胆——刚让开前面驶来的一辆,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又急速冒出一辆。人行道本该是行人最安全的地方,如今却成了最没有安全感的地方。我认为,迟早有更多人会为这种无序状态付出代价的。
我现在居住的北海市,是名副其实的“电动车王国”。但这个城市的交通管理比较成熟有序。早在多少年前,市里就投入大量资金修建了电动车专用道路,汽车与电动车各行其道,安全有序。同样是电动车多,一个是“多而乱”,一个是“多而治”,差别就在“管”与“不管”四个字上。电动车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城市有没有为它准备好路、立好规矩、守住底线。
有人说,电动车治理难,难在量大面广,难在骑车的人多是普通劳动者。这话有道理,但不能成为不作为的理由。恰恰因为骑电动车的是普通劳动者,我们才更应该把路修好、把规矩立好——让他们不必在机动车缝里玩命,不必在人行道上和行人抢道,不必因为“赶时间”而把自己和别人都置于危险之中。治理不是跟骑手作对,而是保护骑手,也保护像孙女这样走在人行道上的孩子。
那么,这道题该怎么答?
第一,路要先行。 北海的经验证明,电动车专用道不是奢侈品,而是必需品。西宁完全可以根据道路条件,在主干道、学校周边、商业密集区优先划设电动车专用道或非机动车隔离带。哪怕一时做不到全域覆盖,也要先把学校、医院、菜市场这些“高频冲突点”管起来。孩子放学的那条路,就该是最安全的那条路。
第二,规矩要立。 头盔、牌照、限速、逆行处罚,这些不是“管得太宽”,而是最基本的生命防线。制度不立,侥幸就横行;处罚不严,逃逸就成习惯。撞了人跑掉的外卖员,如果知道路口有监控、平台有记录、逃逸必被追责,他还会跑吗?
第三,平台要担责。 外卖骑手的“快”,很大程度上是算法逼出来的。平台不能只算配送时效,不算安全成本。把交通安全纳入骑手考核,对肇事逃逸零容忍,平台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责任。
第四,教育要跟上。 孙女的遭遇让我看到两件事:一是孩子的善良和宽容,她只想要一个道歉;二是成年人的失范,连道歉都吝于给出。交通文明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从一个个“停下来、扶一把、说声对不起”里长出来的。
写到这里,我又想起孙女低下头嘀咕的那句话。一个孩子被撞倒后,没有哭闹,没有记恨,只是希望有人停下来道个歉。这个要求低得不能再低,可那个穿黄衣服的外卖员没有做到。我希望,我们的城市管理者能替他把这个歉“补”上——不是补一句空话,而是补上一条专用道、一项硬制度、一套真监管,让下一个走在人行道上的孩子,不必再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道歉。
电动车是全社会较为普遍的交通工具,它为人民生活带来快捷便利。但电动车治理,是一项不容忽视的,说到底是城市治理的一道必答题。答好了,电动车是便利;答不好,电动车就是隐患。别让“跑掉的外卖员”跑丢了城市的温度,更别让一个四年级孩子的朴素期待,落空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