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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猫生

王淑敏

刷抖音时，一则短视频猝不及防戳中我的泪点。

玻璃门内外，是两只境遇截然不同的猫咪。门外的流浪猫静静伫立，满眼艳羡，望着门内的宠物猫正惬意地依偎在主人怀中，享受温柔的爱抚，久久不肯离去。它仿佛在心底轻叹：它何其幸福！何时我也能拥有一份专属的陪伴？不过一道薄薄玻璃门，便隔开了两种迥异的命运。门内的猫咪只需几声软糯喵呜，便衣食无忧，玩物相伴；门外的生灵，却只能颠沛流离，饱一顿饥一顿。

落雨时分，无家可归的流浪猫蜷在地灯旁借一点微弱暖意，湿漉漉的眼眸似含泪光。它会不会在思念母亲？又是否在茫然思索，自己下一处归宿又在何方？倘若有幸遇见好心人的投喂，它便一边埋头进食，一边落下动容的泪水。命运本就对它们百般苛待，可世间仍有卑劣之人肆意伤害、虐待流浪生灵，摧残它们的躯体，向它们泼洒油漆……我不禁诘问，究竟是何等扭曲的内心，才能够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行径。你可以不爱，但请不要伤害。视频的结尾，一只小猫俯卧在雕像怀中，前爪环住雕像的手腕，仿佛在呢喃：“猫猫我呀，也有人抱了！”

流浪猫自降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要在躲避与奔逃之中，靠着捡拾残羹冷炙苟活一世。它们没有安稳温暖的窝巢，也没有专属的名字。当人类随口唤一声“咪咪”或是“花花”，它们便知晓是在呼唤自己，却只敢远远凝望，人与猫之间隔着可望而不可即的距离。每到此刻，它们便满心戒备，无法像小狗那样扬首吠叫抒发心绪，唯一的自保方式，便是转身仓皇逃窜。

饥肠辘辘之时，它们只能蹲守在垃圾堆旁默默等候。若有善良的路人丢下一口剩饭，于它们而言便是难得的饕餮盛宴。可还要暗自祈祷，清运垃圾的人不要来得太早，不然这仅有的觅食之处，也会转瞬消失。

流浪猫亦有喜怒悲欢，会有惺惺相惜的同伴，也会有大打出手、咬得毛发纷飞的对手。它们时而独居，时而结伴，缘由无从知晓，大抵是连自身温饱尚且难以周全。伤痛与残疾更是家常便饭，日益增多的汽车底盘，成了它们为数不多的临时庇护所。这里既能避开人的视线，又可暂且遮蔽风雨，纵然四处漏风，已是万般无奈下的选择。

一旦车辆骤然启动，躲在车底的猫咪常常惊慌失措。有的侥幸脱身，来不及逃离的便会惨遭碾轧。受伤之后，它们拖着残破的身体一瘸一拐另寻安身之处，没有医者为它们疗伤，同伴也无力施以援手。万般苦楚只能独自咽下，一遍遍地舔舐血迹，一点点抚平身上的伤口。

没有人知晓流浪猫生命的终点会落于何处。它们没有棺椁坟茔，也没有同族的凭吊。或许在某个寻常日子，当生命耗尽，便在无人留意的角落轰然倒下。

我并不认同部分文案所说：“你以为它们在流浪，可它们拥有整个世界。”但凡真正了解便会懂得，流浪猫的平均寿命仅有两三年。比起虚无的自由，温饱存活才是它们遥不可及的奢望。若有来生，愿它们能够投胎成为家猫，不必对世间万物满怀惶恐与提防。流浪，从来不是它们的选择。倘若力所能及，请赠予它们一顿温饱，一份善意。漫漫长日，寒暑往复，于它们而言，能够好好活着，已是最大的期许。

作者简介

王淑敏，济南市济阳区新市镇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济阳区作家协会优秀会员。在2024年度“竹庐文艺奖”评奖活动中荣获优秀作家奖。作品散见于《语文报》《寿光日报》《济南日报·新济阳》《禹城市报》《济南日报·新商河》、中国作家网、闪电新闻、都市头条、今日头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