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华山下姐弟会(散文诗)
毋东汉
二零二六年十月十七日 ,星期六,昙 , 18℃ 。
时隔半个多世纪,姐弟三人在翠华山下聚会。我们的历史在这里画了一个逗点和一个叹号。
我的学生时代,因为没哥没姐,遇见大事,连个顾问、参谋都没有。我上初中三年,时置困难时期,饥饿中却笑声荡漾,课间一轮男套一轮女跳交谊舞,合唱着:“味嘟嘟嘟法咪喏,喏嘟七嘟喏嗦嗦,嘟咪喏法,咪喏嘟七嘟嘟嘟!”校园里不断传起粉红色新闻,劳动委员分配劳动任务:男生用镢头锨筑校墙,把湿土扔入模板,抡起铁锤子打,太挣人了。派女生给学生大灶挖野菜,怕把姐妹们挣了。吃饭时,常见女生给男生掰半个蒸馍。要检查卫生了,女生给男生拆洗被子,为了班级夺取卫生流动红旗。困难时期嘛!大家抱团取暖,相濡以沫。日久相交生情,毕业班成双成对,荡起恋爱潮。我们初二级也不含糊,掀起结拜热。不屑于早恋,热衷于《桃园结义》。我不失时机地认了一个同龄义弟、两个属马的干姐,在我人生道路上成为慰藉和骄傲。
义弟高掌乾比我小生月,都属羊,他是我的“跟屁虫”,我摇旗呐喊,他就跟我奔走呼号。我流眼泪他就哭,我高声叫“好”他就笑。我恢复终南文学社,他就当社长,我创办《晚霞》报,他就当主编组稿。我创建终南书画学会,他就当副会长,辅助程银麓,摊纸挥毫。后来,他因为劳苦功高,评为“陕西省最美五老”。今天的聚会他告假,他家正盖新房来不了。我就不用“王婆卖瓜”了,把两个姐姐简单介绍。
李姐名讳秋娥,当年是俺班长,中秋晚会上,她和我互记通讯地址,我的地址是樊川人民公社七营四连,我的理想是“一手拿锄一手拿笔”,要当“长安的王老九”。李姐当下鼓励我,说今后还要向弟弟“请教”。几十年后,她在翠华山任教,坚守十八年,我采访她,说她是《翠华山上女园丁》,就登上了《长安报》。她此后被评为全国优秀教师,成为我的楷模、我的骄傲。她当了县政协委员,我也当了县政协委员,我们一起写提案,为增加民办教师工委、增加山区教育经费、兴建青少年教育馆所而“山呼海啸”,有的落实了,有的放了空炮。
王姐名讳凤娥,结识偏巧。我不好意思和女生说话,老远见女生来了,就躺在曳水泉边破蓆上装瞌睡,把书扣在脸上蒙混过关。她和一群女生路过,怕我翻身跌井,她把我三声“唤醒”了。后来她成为我意念中的姐姐,我求她多次为我抄稿。毕业后我当农民,她在信用社操劳,数钱的姐姐社会地位显然比我高。我结婚时,她给我送来贴心贺联,是太乙名人李文飞的墨宝。《毛泽东选集》四卷发行了,我却买不到。王姐慷慨送我《毛选》一套。她在书后环衬页赠言写道:“希望你成为毛泽东思想的化身。”姐姐啊!您对弟弟的期望实在太高!我已经奋斗了几十年,再努力几十年也难达到您订的高标!
王姐、李姐和我,不是同胞,胜似同胞,骨肉般亲密,意识形态的战斗在同壕。今生今世,我有两位体现正能量的姐姐监督护佑,政治上不会动摇!两个姐姐帮我抬起如椽之笔,要为公有共富大同而大写特写,我却十分低调,戏称为“脑保健操”!
我们在这里,遗憾地追思驾鹤西去的同窗俊友:刘玉琴、李占余、骆平安,骆羊孝,胡明武,王念毓、姚同义、郭新民、姚金贤、王兰芝、王育农、王生兰、刘汝舟、刘悦霞、司存娥、朱金水、王善训、邢文安、吴宏礼、关玉凤、张西明、李福厚、王根齐……愿他们一路走好!没有消息的同学,但愿都是好消息,希望他们健在无恙安好。
翠华山啊,您今天暂时被云雾笼罩,却遮掩不住您的巍峨峻峭。太乙河啊,您的涛声里有悲壮哭泣,有疯狂欢笑。我们姐弟三人,生活在你们的怀抱。值得自豪的是:各有千秋,各有努力,酸甜苦辣,愉悦烦恼。好在我们还活着,见一面就少一面,今天的聚会,时隔半个多世纪,在一生,是个逗点,回眸往昔是个惊喜的叹号。姐弟三人都是共产党员,在翠华山下耄耋励志,续写秋天的故事,满怀豪情,汇入太乙河清流、涟漪、滔滔。
翠华山下姐弟相会,太乙河水掀起温馨的波涛。两岸的庄稼草木和房屋,都为我们祝福,欢笑,这是重阳节的先一天,应该在日记里写好。
2026.10.19.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