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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济通衢
杨盛龙
我们的旅游大巴车开行到广济桥近旁，沿路都不能停车，围着潮州古城墙转了一大圈，停在城北老远处一个停车场，我们步行前往。一路疾行，左边是滔滔韩江，右边是潮州古城墙，徒步观览古城墙，这才到了广济桥头。
广济桥横跨在潮州古城广济门外韩江广阔的水面，俗称湘子桥，名列中国四大名桥之首，被桥梁专家茅以升誉为“世界上最早的启闭式桥梁”，即可接桥通行，又可启开浮桥供航船通过。韩江是通江达海的水运动脉，广济桥是古代广东通向闽浙的交通要道，广济通衢既是水运要津，又是陆运要道。广济门内，潮州古城牌坊街享誉国内外。广济门内外，广济桥和牌坊街是打卡潮州的游人必到之处。
广济桥始建于南宋乾道七年（公元1117年），用了三百多年才完工，形成梁桥与浮桥并存的基础结构。明代形成“十八梭船二十四洲”的格局，桥上建起126座亭阁，之后经过多次水患，兵火损毁，几经维修加固。1958年大规模维修，撤销浮桥，连接东西两桥为一体，通行汽车。1989年广济桥下游一公里处建成通行汽车的现代化韩江大桥，为全面修复广济桥提供了先决条件。2003年至2007年全面维修广济桥，定位为旅游观光步行桥，按明代风格修复，由东西两段石梁桥和中间一段浮桥组合，浮桥由十八条木船连接而成，恢复其极大的历史、艺术及科学价值。
广济桥梁桥与浮桥相连，每天下午5时将浮桥移开，供江上货轮游船通行；每天上午10时恢复搭接浮桥，供行人过江。
我步行到广济桥头时，排队在长长的队伍后面等候，看拖移船只架设浮桥，等待上桥。赶架设浮桥的点，只能是提早来。这时候排队等候的队伍已经有三四百米长。
傍着将近肩高的矮墙，览韩江广阔江面，数点鳞次栉比的桥墩桥亭排列。看东西两端向韩江中流航道伸进的桥亭桥台和中间的水面，想到杭州西湖断桥，那断桥不管从段家桥演变而来，还是充满诗意的断桥残雪，抑或是白娘子许仙断桥传奇的浪漫悲喜，那一座誉满天下的石桥并没有断，真正的断桥在潮州，即眼前这座广济桥。
搭接浮桥的18条船每3条为1组，共计6组，每天上午一到时间点，两条船轮番将那6组18条船拖运到江中间，很快拼接好，供行人通过。过桥的行人绝大多数是慕名而到的各地游客，他们不是过桥去办事，而是走一个来回，参观长桥以及桥两端的风景。
广济桥每天上午连接，下午打开，开开合合八百多年到如今。就有“到潮不到桥，白白走一遭”的说法，凡是到潮州的游人，哪个不来看一看广济桥！
桥门开，游人上桥游览。桥头显要位置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镌刻着维修广济桥捐款者名单，李嘉诚捐款720万元，谢正民四兄弟每人捐款120万元，捐款的各个潮州商会遍布全球各地。大条石桥墩都呈六角形，以抵御水流直面冲激。二十多座桥亭都是歇山顶式，有的两重，有的三重，每座桥亭都有富有诗意的楹联及横批或亭名，当初建筑时是各个家族出资建筑的，风格各不相同，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庞大，有的小巧，有的并立两边，有的穿堂而过。
走下台阶，走过浮桥。一条条船只相连，合为一体，敦实牢靠。十八条船只连成的浮桥可合可分，白天供行人过河，晚间移开供航船通行，是我国桥梁史上的一个特例。
走完浮桥，再上台阶，走上石梁桥，桥面宽阔，桥体雄壮。走过一座座石拱廊桥，穿越一个个檐牙高啄的桥亭，隔着浮桥向西头望去，二十四桥桥亭一字排开，各式各样的亭台楼阁，有“廿四楼台廿四样”之美称。这又让人不得不想起扬州的二十四桥。杜牧诗曰：“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咏叹水乡扬州桥亭繁多，风景怡然。扬州人图撇脱，前有人修建二丈四尺长的一座桥替代二十四桥，年久失修，那桥泯灭，后来人又修一座二十四米长二米四宽二十四级台阶的二十四桥，潮州人一座长桥便是二十四个桥洞二十四座楼台，每座桥亭样式各异，风格不一，桥桥相通，浮桥相连，就像戴在韩江上一串精致的项链。正如有歌谣传唱的：“潮州湘桥好风流，十八梭船廿四洲，廿四楼台廿四样，两只铁牛一只溜。”说的是广济桥（湘子桥）上伫立两头大铁牛以镇压水患，其中一头被洪水冲走。
与广济桥齐名的广济门内潮州古城的牌坊街，是全国独一无二的文化景观。那里的牌坊，上溯唐宋，初以木建，明代改为石砌，加叠层楼，饰以花纹，二柱一门或四柱三门。潮州城历史上是粤东的文化政治中心，入宋以后，人文荟萃，人才辈出，古时统治者提倡伦理道德，褒扬赞誉节义、功德、科第突出成就者，以使“嘉德懿行”。清末民初，潮州古城内几条街改造成骑楼式商业街，与牌坊共存，形成独特的具有浓郁特色的历史文化街区。据有关史籍记载，历史上潮州古城曾有牌坊91座，多数集中于太平路以及东门街等，鳞次栉比，规模宏大，气势非凡，风格独特，所以被誉为牌坊街。1951年，当政者认为陈旧的石牌坊阻碍交通，废坠伤人，悉数拆除。就像我们家乡有一处瀑布水潭，因一人游泳溺水而亡，有关方面将水潭围栏封禁，禁止游泳。2004年，潮州市启动牌坊修复工程，修复牌坊22座，至2009年竣工，是国内最大规模的牌坊街，有纪念带领乡勇打击入侵倭寇、带领民众疏通河道的萧与成等四位进士的四进士坊，为明嘉靖壬辰科状元林大钦建的状元坊，为嘉靖甲辰科进士林光祖等七人建的七俊坊，为崇祯戊辰进士同榜的辜朝荐等被潮州人尊称为“后八贤”的八人所建的戊辰八贤．盛世元凯坊，为泰山北斗韩愈以及历代被贬或随亡朝来潮的十位宰相而建的十相留声坊，还有榜眼坊、尚书坊，等等。
牌坊都很古老，在认为凡是古旧都是腐朽没落的时代，被视为封建余孽而受冷落，进而被拆毁。实际上，那些牌坊赞誉的是地方上德行高尚、功成名就的时代楷模，为他们树碑立传，并不是空洞的说教，虚妄的作道德绑架，体现了当时重视知识、重视人才，向民众树立样板，激励人们以先贤为榜样，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牌坊街所展现的历史意义和文化价值不可低估。
文/杨盛龙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杨盛龙，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北京作协会员，在文艺报、人民日报、文学报、《散文》《美文》《读者》等发表作品两千多篇，出版散文集《西湘记忆》《二酉散简》《心心相依》等二十多种，被《中国当代文学史》等十多种文学史著专节专题评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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