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皱纹的五〇人
——庆重阳节
简亦景(湖北)
青丝染作银霜,皱纹刻满脸庞。
这一道道沟壑,不是衰老的创伤,
是五〇一代人,艰辛耕耘的勋章。
我们五〇人,
生在百废待兴的年代,长在风雨磨砺的路上。
伴着《学习雷锋好榜样》的歌声慢慢成长,
知感恩,明是非;
一路高唱《东方红》,
沐浴时代浩荡春风。
于饥寒中淬炼坚强,在困苦里挺起脊梁。
围湖造田,踏遍湖泽泥塘;
挖渠修堤,掌心磨起厚茧,肩头饱经风霜;
上缴公粮,将金秋饱满谷粮送入国家粮仓。
我们这一代五〇人——
有人躬耕田垄,把青春植根泥土;
有人挥汗工厂,以铁锤叩响黎明;
有人执教讲台,将粉笔化作春泥。
有人卫国戍边,钢枪映亮边关冷月;
有人悬壶济世,白衣伴尽漫漫长夜;
有人奔走四方,行囊满载故土风尘。
一腔热血倾付山河,滴滴汗水铸就时代华章。
脸上纵横的皱纹,鬓边丛生的白发,
皆是我辈奋斗的荣光。
我们这一代五〇人,
阅尽人间聚散,饱经世事沧桑。
一副老花镜,看透人情冷暖,守住心底赤肠。
身处繁华不浮躁,独处岁月不慌张;
历经万千风雨,依旧胸怀坦荡。
老去,从来不是落幕,而是岁月沉香;
初心恒久如故,赤心依旧滚烫。
岁岁重阳,今又重阳。
夕阳映照满头白发,也映着脸上深深沟壑——
那是我辈,写给时代不朽的诗行。
诗曰:
半生风雨半生忙,倚杖登高醉夕阳。
莫笑白头霜满鬓,茱萸插处即吾乡。
诗评
重阳自古多咏叹暮年之愁,本篇散文诗跳出伤秋叹老的传统窠臼,以“五〇一代人”为描摹主体,借皱纹、白发这些岁月印记重塑一代人的精神丰碑。
行文由个体形貌落笔,继而延展至一代人共同的时代记忆:学雷锋、建设家园、修堤垦田、缴纳公粮,一串厚重的集体记忆瞬间唤醒同龄人的共情。作者并未局限单一行业,农人、工人、教师、戍边战士、医者,各行各业的五〇后辈依次铺展,勾勒出一代人奔赴祖国建设的群像,格局开阔厚重。
后半段笔锋由回望过往转向晚年心境。“热闹不浮,独处不慌”寥寥数语,道尽这一代人历经沉浮之后从容豁达的生命姿态。“老去,不是落幕,是岁月沉香”堪称全文文眼,推翻衰老等同于落幕的固有认知,诠释出晚年生命独有的醇厚价值。文末收束于重阳落日之下,将满脸沟壑定义为写给时代的诗行,首尾遥相呼应。
末尾绝句与散文诗互为表里。半生劳碌、登高赏夕,不因满头霜鬓自怨自艾,身之所安便是故乡,将一代人随遇而安、初心不改的情怀落到句末。诗文相融,文可诵读,诗可咏吟,礼赞前辈奉献,契合重阳敬老的主旨,温情而有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