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文学社推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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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群少数民族青年自发组建的群众性业余文学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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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 湖南省邵阳市古为宝庆府。书名《宝庆码头》有三层含义:①确指历史上存在于武汉汉口的那片由宝庆人开拓的“宝庆码头”; ②泛指宝庆本土资江、沅水沿岸的各类码头;③ “宝庆码头”是一种精神象征,喻指宝庆人(“宝古佬”)在他乡拼搏立足、开枝散叶的奋斗姿态和生存智慧。故《宝庆码头》既是对一座特定码头历史的钩沉,也是对一片土地水运基因的梳理,更是对一种“吃得苦霸得蛮”、“敢为人先”的宝庆精神的追溯与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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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拼搏他乡中 鹦鹉洲的木排、白沙洲的炭舟、汉口的码头—宝庆人初到异乡,一无所有。他们用血肉之躯,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硬生生扎下根来。宋教仁的炭舟,只是无数故事中的一个……
(一)炭舟载来的移民
(二)铁靴夺得的码头
(三)地图绘下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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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炭舟载来的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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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4年11月16日,清晨的雾霭缓缓散开,长江上空的薄雾渐渐消散,武汉三镇在曦光中显现出它们庞然的身影。历时足足九天,航行终于接近尾声,船上的水手们欢呼雀跃。然而,站在船头,负手而立的那位长衫男子,面色凝重,黑漆漆的瞳子,倒映着三镇的水光,眼眸却如满船煤炭般冰凉。
如果有水手留意到他略带哀伤的目光,或许会想起他昨晚吟诵的诗句:“噫吁嘻!朕沅水流域之一汉人兮,愧手腕之不灵。谋自由独立于湖湘之一隅兮,事竟败于垂成。”
这样的诗句,沿途他吟诵了许多:“日落浦风急,天低野树昏。孤舟依浅渚,秋月照征人。家国嗟何在,乾坤渺一身。夜阑不成寐,抚剑独怆神。”(郭汉民《宋教仁集二》)
水手们并不理解这些用词古奥的诗文,更不明白为何他离终点愈近,眼里的忧虑却愈加深沉。大家都知道,今天正是慈禧太后的七十寿诞,武汉三镇张灯结彩、灯火辉煌,满城皆欢声笑语,热闹非凡,怎不是一年中最欢乐的时光?
他们不知道,他的肩上,扛着何等的重担,他的心中,结着怎样的忧愁。
船渐近岸边,已能隐约望见街头驻军严密巡逻、城门把守异常严密。这位男子悄然从船上离开,走入了这片充满了家乡味道的陌生土地。
数年之后,他的名字——“宋教仁”,将响彻大江南北。但在此时,他必须暂时隐藏自己的革命家身份,隐匿在一片既是异乡又充满家乡气息的地方。
他踏上的正是鲇鱼套,是一片位于白沙洲北端的沙洲。而白沙洲及其对面的鹦鹉洲,当时是湖南各地木材集散的中心,尤其是来自宝庆、辰州、沅州等地的竹木,源源不断地运入这里。随着汉口城市规模的飞速扩张,对于木材的需求几乎没有尽头。但从哪获得木材,是今人难以想象的——最好的、最多的木材,远自湖南而来。
今人也许会疑惑,湖北古称泽国,林木茂盛,现在乘坐京广高铁,从孝感到长沙横穿江汉平原的话,目之所及莫不是水光森淼、树木葱葱,为何要舍近求远去湖南运输木材呢?
但实际上,清末民初,武汉周围的森林资源早已被城市化的洪流吞噬殆尽。若你翻开老照片,会惊讶地发现,武汉附近,无论是现在被绿荫环绕的月湖,还是郁郁苍苍的龟山,都是一片童山濯濯的荒凉。原因无他,武汉三镇有百万人口,随着人口的增加和城市规模的扩张,附近能砍伐的树木尽皆砍伐殆尽,剩下的,只有庙宇的乔木和家宅的大树。
所以,当汉口开埠,近代工商业城市的引擎启动后,它几乎变成一个吞噬木材、煤炭的巨兽,无论投下多少,都能转化成城市的血肉与脉动,并且渴求更多。
然后,湖南人便驾着各式各样的大船小舸,穿过洞庭湖,将潇湘大地的木材、煤炭全部投入其中。
当年的宋教仁,正是搭乘着这样一艘“炭舟”,才能方便地来往于湖北湖南之间,为革命而奔走。也正是汉阳边上的鹦鹉洲、白沙洲变成了湖南的木材集散地,他才能躲避满清朝廷的缉捕,隐身于湘人湘音之中。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崔颢的千古绝句使鹦鹉洲成为无数代人心中的美丽诗意之地,但清末的鹦鹉洲,已不再是唐代诗人眼中的风景。
这有两层含义,首先,唐代的鹦鹉洲已随河川的变迁沉入长江江底,而清代的鹦鹉洲,早已变成了浮现于汉阳城外的一片滩涂。其次,诗人吟诵的美景,萋萋芳树、白云黄鹤,也不是此际的风景,清末的汉阳鹦鹉洲,是遍布茅房矮屋,港口挤满樯橹风帆,岸上木材堆积如山的“木市”。
宝庆、辰州、沅州……在这片土地上,湖南各地的商帮以籍贯为界,有“五府十八帮”之称,其中,首屈一指的,便是宝庆商帮。他们不但在鹦鹉洲南北各建有一座宝庆会馆,地盘占得最大,而且,人数也是冠绝各府各帮。
宝庆人何时到了鹦鹉洲,已经不可考。但据说,早期鹦鹉洲的占据者是安徽人,随后辰州人到来,驱逐了安徽人,宝庆人再度赶到,击败了辰州人,最终在鹦鹉洲的诸多湖南商帮中占据主导。总之,清末随着毛板船贸易和放排贸易的兴盛,宝庆人已经挤满了鹦鹉洲,人口溢出,进而在对面濒临武昌的白沙洲上取得了落脚点。不过,以当时的情况看,武昌、汉阳均不如汉口(清代称夏口),宝庆人的毛板船巨筏就算停满了鹦鹉洲、白沙洲,最后还是需要从长江转人汉江,然后运到汉口城里。但和鹦鹉洲的情况一样,乾隆末年以来,渔船帮、荆州帮、江宁帮、徽州帮、宝庆帮……早已占满汉江各码头,而且先来先得,谁先占去一块码头,外帮船只就不得进入。
所以,宝庆人最先夺得的,其实是汉口的土地。当我们说武汉的宝庆码头时,包括白沙洲的宝庆人码头,鹦鹉洲的宝庆人竹木市场,月湖堤的宝庆人据点,以及汉口的宝庆码头和街巷,但如果只是说狭义的“宝庆码头”,指的就只是汉口的宝庆码头。
这是汉水(襄河)进入长江之前的一个回水湾,汉阳龟山斜对面的一个码头。
宝庆人在移民中是后来者,当宝庆各地的毛板船驶向汉口时,汉江沿岸靠近汉口这边的土地已经寸寸有主。开始的一段时间,宝庆人只能将船只停靠在汉江南岸的汉阳一带,地既荒凉,又不便于卸货,如要运货进城,还需要另雇渡船接送,成本上增加了一大截。
在此情况下,宝庆人在汉口长达百年的打码头的历史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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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上古时期,炎帝、黄帝、蚩尤同为中华“三大先祖”。蚩尤战败被杀后,其残部南逃躲进了湘西南大梅山(雪峰山脉)。北宋章惇“开梅山”,蚩尤后世虽失最后堡垒,却在大梅山留下了一个强悍的武术派别“梅山教”……(湖南新化古为“上梅山”;明清时新化属宝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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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视频】 “梅山教”武功之凳术
(视频来源:刘基永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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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铁靴夺得的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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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鹦鹉洲的情况不同,虽然鹦鹉洲也曾发生过后来者与先到者之间的争夺,但毕竟五府十八帮都还是湖南人,彼此之间的争斗更多依赖船只和人口数量来分出胜负。而争夺汉口码头,如同从虎口夺食,充满了腥风血雨。
打码头的序幕现在已经模糊不清了,只知道宝庆人大约在清嘉庆七年(1802)以前,就从徽帮手上夺到了这处回水湾码头。这块地方在汉口众多码头中无疑具有优越的地理位置,既相当靠近汉口商业繁荣的中轴线汉正街,又有河口两岸滩涂的凸出部分可避风浪,实乃良港之选。自此,这个码头便被命名为宝庆码头。
失去了宝庆码头,徽帮人自然不甘心,试图通过明争暗斗夺回控制权。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上演了后来被一代代汉口宝庆人传颂的“铁靴争地”的传奇。这个故事在楔子中已有记述,它不是第一次打码头的纷争,也不是最后一次(更多的细节将在第五章中详细介绍),但却是令人最为印象深刻的一次。
“铁靴烧红,你们两帮,谁认为码头是自己的,就穿上走几步!”
发出这般的训令时,时任代理汉阳知府陈庆煌应该是自鸣得意的,毕竟码头原无主,谁抢到便是谁的,无论是宝庆人还是徽帮人,都无权自称所有者,这是一桩难以裁断的案件。可如今,码头已然落入宝庆人之手,而徽帮则誓要夺回,只要没人敢穿上那双铁靴,官府便有理由插手干预。共用共治?轮流使用?归还徽帮?这些问题的解决都可以在以后徐徐为之……
这是传统的政治智慧,历史上几乎在世界各地都反复上演过。
比如《日本书纪》记载,古时天皇为防止平民冒充贵族姓氏,曾下令在宫廷内架起大锅,沸水煮石,宣称只有真正的贵族才能伸手取石而不受伤,冒姓者则必受神罚。人们畏惧神谴,纷纷退避,氏族秩序得以恢复。
又如中世纪欧洲教会法庭中也存在所谓的烙铁神判(Trial by Hot Iron),被告需持烧红的烙铁走一定距离,之后手被包扎,数日后检查,若伤口愈合,则无罪;若感染,则有罪。这种审判方式,使得被控者往往望而却步,或息讼,或自行认罪,就连英法百年战争中英勇无畏的“圣女贞德”,面对烙铁神判时也只能以“信仰无须证明”来拒绝。
毕竟,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证明自己的勇敢呢?
陈庆煌看着底下的宝庆帮和徽帮,认为只要铁靴一烧红,主动权自然已经操持在手了。
可他没想到,这时会听到一声“我来”。宝庆帮的一个区区理发匠,默然走出,穿起了那双烧红的铁靴,在众人惊恐的注视和骚动的呼喊中,一连走出了五步,最后倒在了同乡们的怀抱中。他用自己的生命,打破了这几千年来屡试不爽的上位者诡计,为自己人争取到了一块赖以生存的码头。
夺得宝庆码头后,宝庆人沿着码头在汉口迅速扩大了居民区。沿着宝庆码头上岸,一条宝庆正街直通“天下第一街”的汉正街。宝庆人获得了空前的财富,贩夫走卒们云集于此,很快发展出了上至大水巷、下至沈家庙,内到广福巷、武圣庙的大片民居。到了道光年间,宝庆码头汇聚的人口已经达到数千,而到了民国时期,整个地区形成了六街八巷,街道密如蛛网,房屋鳞次栉比,该地迅速发展为一个繁华的市区,居民人数已突破数万。
到了全面抗战爆发前的1937年,宝庆码头的人口已达到四五万之众。这一数字在当时是相当惊人的,毕竟,以码头为切入口向汉口城内延伸的这片土地很狭窄,当时又没有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四五万人是何概念?打两个比方便可窥知一二。
第一,从人口来看,当时宝庆码头居民主要是宝庆府的邵阳人、新化人,尤其以新化为多,但当时新化县城只有三万人口,宝庆码头作为宝庆人在外的一块飞地,可谓是“越国以鄙远”,人口竟然超过了迁出地,委实令人惊叹。
第二,再从面积上来看,当时的宝庆码头区域只相当于宝庆府城(邵阳县)的四分之一略多,而同时期的邵阳县城内仅有五万人,等于说宝庆码头区内的人口密度是邵阳县城的数倍。
从嘉庆初年到二十世纪末,近两百年的时间里,宝庆人在这块狭小的土地上建立了一个稳定而繁荣的社群,且并未被周围人口占绝对优势的武汉本地人所同化,这在世界范围内都堪称一大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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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地图绘下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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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宝庆码头的迅速发展,宝庆人在汉口的势力逐渐扩展,以宝庆码头为中心,在武汉三镇的宝庆人画出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形,以及一个大大的“十”字形。
这一“三角形区域”是以宝庆码头、鹦鹉洲、白沙洲为顶点的宝庆人的势力范围,宝庆人以宝庆码头为最集中的居民区,以长江边上的鹦鹉洲和白沙洲为泊船港口,使其互为犄角倚仗,商业力量上通长江、汉水,下连汉正街,从中汲取了长期、稳定的利益。
月湖堤约在宝庆码头斜对面,民国时仍留有“月湖街”之地名,李树先生说:“月湖堤宝庆码头,是停毛板船和拆毁毛板船的地方。”我们所能查到的档案和询问到的信息,也不过这些,故只能存而不论,以待今后有识之士见教。
而汉口的宝庆码头和宝庆街巷在下文将有详尽介绍,亦不赘述,在此对武昌白沙洲和汉阳鹦鹉洲稍作介绍。
白沙洲,之前已提及,宋教仁下船的鲇鱼套便位于此地。白沙洲是武昌以南长江南岸的一大片沙洲,早在15世纪便已存在。当时,东侧还有一片金沙洲。随着江流的变动,白沙洲在18世纪后期一度被江水淹没,而金沙洲的水口逐渐淤塞。到19世纪中叶,白沙洲重新从江水中显现出来,两洲之间的河道被泥沙淤积,最终连成一片土地,统称为白沙洲。民谣中所说的“金沙洲,白沙洲,鲇鱼套里金银窝”正是指这一地区。清末民初,湖南新化、安化、祁阳等地的放排工开始在白沙洲定居。最盛时,这里有长街八条,居民达十万,成为四通八达、商品云集的繁华南市。白沙洲的宝庆人尽管数量不如汉口和汉阳,但也有相当的规模。尤其是靠近省城武昌,地理位置使得政商联系更加便捷。
鹦鹉洲,地处汉阳城南的长江之中,其历史脉络与地理变迁颇具传奇色彩。前已说过,今日汉阳的鹦鹉洲并非古时江夏的鹦鹉洲,亦非宋明时期的刘公洲,实为清乾隆三十四年(1769)由江水淤积而成的新洲,初名“补课洲”,至清嘉庆年间才因袭“鹦鹉洲”的旧称。这片沙洲早年与汉阳老岸之间有内河相隔,内河停排便利且有洲身掩护,可减少大江风浪危险,后因洲身逐渐淤高、居人日增,加上竹木货源日益增多,原本有限的内河滩地难以承载,最终成为竹木贸易的核心区域。随着岁月流转,内河逐渐淤塞,洲身不断增高,鹦鹉洲与汉阳城区的联系越发紧密,沿洲沙脊建成的长堤既防洪又成街,形成了日后繁华的“十里长街”,成为长江流域竹木交易的重要集散地。宝庆人在鹦鹉洲的活动,是这片沙洲商贸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简略而言,湖南的“五府十八帮”是鹦鹉洲上经营竹木业的主导力量,洲上建有“两湖会馆”,不知情的人望文生义,或许会认为它指的是湖南湖北,其实,“两湖”指的是东湖和西湖,而宝庆帮又是两湖会馆、五府十八帮的主导力量。二百多年中,宝庆人在此建立上宝庆会馆、下宝庆会馆,组织宝庆木业公会,并拉拢联合同属资江流域的安化、益阳两地商帮,组成宝安益会馆。宝庆人在鹦鹉洲竹木事业的繁荣,从清代一直持续到抗战前后。
与武汉三镇的经济三角形相比,宝庆人画下的十字形更为气魄恢宏——十字形的中心点是宝庆码头,左右两横,一边溯流而上,远及重庆、四川;另一边顺江而下,远达南京、上海。而上下两竖,上面沿着汉江深入鄂北、陕西,下面越过洞庭湖,通向故乡的湖湘大地。
于是,湖南的竹木、夏布、土纸、茶叶、桐油、药材、矿物、毛皮、糖类源源不断聚集于宝庆码头,再利用汉江、长江的天然水道转运四方。反之,这种贸易逆向同样成立,上海、南京的工业产品、食盐,武汉的棉纱、书物,乃至于中国北方的物产等也接连不断输往宝庆。于是到这种贸易的全盛期,汉口的宝庆码头成为湖南人在外赫赫有名的商埠,而宝庆府则成为南楚繁盛一时的商业重镇。
正如当时流行的歌谣所唱:“头顶太阳,眼眸邵阳,脚踏益阳,身落汉阳,尾摆长江掀巨浪,手摇桨橹游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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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华日军编绘的武汉三镇重要设施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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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龙毅鹏主编《宝庆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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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龙毅鹏 (1968- ),男,苗族,湖南绥宁人。湖南省邵阳市档案馆党组书记、馆长,一级调研员。《宝庆码头》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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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