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有朵棉花糖 中篇非虚构小说 (完结篇) 柳长青 中国作协会员精华热点

外公没弄明白，明明是楚豫挖了一个坑，差点就让邹老师掉了进去，为何邹老师还那么喜欢他，并且还将一只精心饲养的仓鼠送给了他。

在大班上学期的后几个月，外公几乎天天去接楚豫。这天，上到18 路公汽上坐好，楚豫没和外公一起数沿路的鸟巢，也没考外公路上的车辆是什么牌子。他说他想养只小动物，可不可以？外公说不可以。楚豫问为什么？外公说，你现在连自己都不会照料，哪会照料小动物呢？楚豫说他会。外公说会也不行。然后他就不再跟外公说这件事了。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在车上坐着，好像压根没说过这件事一样。这与过去不答应他的要求就要哭要闹，即便不哭不闹也要不停地追问为什么完全不同。更奇怪的是回到家里他也没再说起这件事。以往，但凡他提的要求，外公没有满足，他是一定要在外婆面前告状的。晚上，外公跟外婆说了这件事，外婆说他一定在想什么心思，他的心窍足着呢。

第二天是外婆去接他。还是在上了18路公汽之后，他就跟外婆说想养只小动物。外婆说，上次程一诺给你的鹦鹉，你都不知道它是怎么飞走的，飞到哪里去了，还养什么小动物。楚豫说，这次是不会飞的。外婆说，养小动物得有人天天给它喂吃的，给它水喝，给它的笼子打扫卫生，隔几天还得给它洗澡，可花时间了。外婆照顾你一个陈宝宝整天都忙不过来，哪还有时间管小动物？楚豫说，我可以管呀。你知道怎么管吗？不知道，但是，你可以教我呀。外婆见这招完全被他拆散了，就找出一的挡箭牌，买小动物要钱，养小动物要有笼子，还要有饲料，这都要花钱。不等外婆说完，楚豫就说不要钱。外婆说，怎么可能不要钱呢？楚豫说，真的不要钱，只要你同意就行。外婆想怎么可能会不要钱呢？就算有哪个小朋友送他一只小动物不要钱，那笼子和饲料不是还得要钱吗？外婆已经知道楚豫是留着心窍的，她也想看看他到底会用些什么手段。就说，要是真的都不要钱，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楚豫说，那好吧。那语气像是要的就是这句话，又好像还有些不满。没有兴奋，也没有明显的不高兴。这个时候他妈妈去国外学习去了。他爸爸在武汉工作，平时周六晚上才回来，到周一一大早就又去武汉了。要是遇到出差，一两个星期都回不来，有时甚至一个月也难回一次。他只好跟外公外婆住在一起。外婆见他那种表情，以为是他这个时候没有依仗的势力，不敢把不高兴显露出来，只好那么说了。这么一想，外婆心里很是过不得，感觉委屈了她的宝贝外孙。

第三天，又是外公去接。一坐上回家的18路公汽，楚豫就说，外公，外婆已经同意我养一只小动物了。外公说，外婆同意了，我怎么不知道呀？楚豫说，那你问外婆吧。然后又问，外公你同不同意？外公也没多想，就说，外婆同意我就同意。楚豫还是很低调地说，那好吧。到单元楼时，楚豫抢着先进电梯，又抢着先出电梯，抢着用他的指纹去开门。一进门，就说，哈哈，外公同意了。外公赶忙说，你个陈楚豫，我什么时候同意了？楚豫不慌不忙地说，外公，你是不是说外婆同意你就同意了？外公知道不能顺着他竖的杆子往上爬，就说，可是外婆没说同意呀。楚豫很坚定地说，外婆说了。外婆问，我说什么了？楚豫反问，你不是说让我看着办的吗？外婆说，看着办就是同意吗？楚豫说，是啊，你叫我看着办，那我看可以办呀，所以就是你同意了啊！你同意等于是外公也同意了啊。不是吗？外婆争不过振振有词理直气壮的楚豫，只好以退为攻：你说了不用花钱是吧？楚豫嗯了一声。外婆说，如果不花钱，那我就同意。外公也说，外婆不出钱，我也不出钱哈。楚豫仍是只嗯一声，摆出一副不屑与外公外婆再争辩的神态。到这个时候，外公外婆都还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到周五外公再去接他时，他真的提着一个很精致的笼子出来了，背的书包也显得满满当当的。外公很惊奇，问谁给的？楚豫很骄傲地说，邹老师给的呀！那小动物呢？在里面呀。是什么？仓鼠呀？楚豫真是沉得住气，跟外公外婆周旋几天，就是不说邹老师会给他一只仓鼠，还有笼子和饲料。让外公外婆一直都蒙在鼓里。

楚豫这下有事做了。每天只要有空，他就会看着小仓鼠在转轮上跑步，给它添水，将饲料投进食槽，为它清理粪便。在去幼儿园之前，他还不忘把小仓鼠提到阳台上，让它晒晒太阳。这只白白的小仓鼠养了几个月，后来也跟那只关在笼中的鹦鹉一样，不知去向。这期间，仓鼠从笼子里跑出来过几次，都是外婆在厨房里找到的。外婆后来评价说，在养仓鼠这件事情上，楚豫是用了心计的。他不慌不忙，不急不躁，更不哭不闹，在对外公外婆的各个击破中，抓住他们话中的漏洞，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写这篇文字的时候，外公问楚豫，你早就知道邹老师要把仓鼠给你，为什么不跟外公外婆直说呢？楚豫说，邹老师跟我，还有金斯灿和周彦泽都说了呀，让我们跟家里人沟通，看谁能领养小仓鼠。那你也可以把邹老师说的话，直接告诉我们呀。绕那么大的圈子，让外公外婆上你的圈套。不是的，邹老师没说要给我，我怎么说呢？那后来为什么又给你了呢？楚豫说，金斯灿说他家里不让他养小动物，周彦泽没有上晚托，我说外公外婆都同意，邹老师这才给我的。通过这次交谈，外公才知道，楚豫开始不说，是邹老师没有明确要给谁。后来不说，是金斯灿回家一说，家里人就都不同意。所以他不敢明说，才抛出一个不要钱的诱饵，让外公外婆在不明就里中，答应让他看着办。然后再抓住这句话，让外婆自己说出不要钱就同意的话来。其实，这并不是外公外婆舍不得那几个钱，而是他们有意设置的条件，为的就是不让他养小动物。他该有多忙啊，要学游泳，上编程课，练口才，学写字。星期六和星期天都占满了，哪还能让他再分散精力和时间呢？平心而论，如果楚豫一开始便直言邹老师希望他领养一只小动物，外公外婆必定会一口回绝。然而，楚豫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始终不把事情挑明。或许他并没有过多和过于复杂的想法，但在这件事上，他一定是动过了一番脑筋的。尽管外公未曾当面夸奖，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充满了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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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写好这篇文章，外公向三位老师探寻过楚豫在她们心目中的印象。邹老师提供了几个细节，一是有一次，她测试班上的几位同学。把楚豫喊到她面前时说，我流鼻涕了。楚豫仔细地观察了一会，说，没有哇。有一名同学没有观察，也没有说话就走了。还有一名同学也没有观察但赶紧给她递了纸巾。邹老师觉得楚豫是最会观察的一名同学。二是在一次认识人民币的课堂上，老师带领小朋友认识面钞100元、50元、20元、10元、5元、1元、1角时，楚豫急切地问，为什么没有一分，一分比一角还小。邹老师当时就觉得他懂的知识还不少呢。

芮老师还记得有一次晚托放学，楚豫指着天上的云朵说，天上有朵棉花糖，是会飞的棉花糖。芮老师当时觉得很有趣，便拍了下来。照片上是楚豫和余佳何的背影，楚豫手指着天空。时间显示为2023年9月19日18:05。楚豫不仅观察能力强，说话幽默风趣，眼里心里都有活，同时他也是一名喜欢学习的小朋友。在讨论为什么勺子里的人是倒着的话题时，楚豫回答，我知道，因为勺子是凹着的。在大家讨论长大好不好这个话题时，楚豫非常坚定地说，长大好！他的理由特别天真可爱，他说长大就不会掉牙了！

在郑老师看来，楚豫是个比较安静、不太爱张扬的孩子。属于科学思维活跃、操作能力强的“理工科”男孩。无论是回答问题还是操作游戏，常常冒出新奇的想法，特别是在平时的科学活动中，他善于从观察中提出问题，会主动思考并尝试寻找答案，逻辑推理能力及动手操作能力较强。郑老师觉得楚豫最突出的优点，是对感兴趣的事情特别专心、投入。有一次在科发室，楚豫一个人对着图纸，非常专注地研究，最后独立把一套滚珠轨道积木完整地拼好了。这特别能体现他动手能力强、爱动脑筋、而且特别专注的优点。

郑老师委婉指出，楚豫有时有点犟。外公觉得很中肯。楚豫的犟，其实早有体现，而且他的犟还不同一般。

那是楚豫进入小二班后的第二天，外公去接他。叫他跟老师说再见，他很乖巧地摆摆小手，可出了幼儿园的第一道大门，没走了几步，就站着道路中间不动。这时的太阳还很大。外公问为什么不走，是想进去再玩一会吗？不吭声。是想去滑板场玩？不理。拉他不动，问话不回答。外公急了，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呀？不说。是要妈妈来接你吗？还是不说。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站着，一动也不动。旁边还有人过来哄劝说，太阳太大了，快到荫地方去呀。楚豫更是不理睬。外公只好陪他站着，并尽量为他遮挡阳光。过了好久，有个家长从园内出来，喊，楚豫！他没答应，却跟着这位家长和两个男孩儿往往园外走。外公这才意识到，楚豫在太阳底下站这半天，原来是在等这两个男孩，可那位家长喊，楚豫又为什么不答应呢？能够叫出楚豫的名字，显然是熟悉的，只是外公不认识他们。于是外公追在后面问，是同班的吗？楚豫仍是不语。出了园门，楚豫仍跟着那两个男孩，他们走快他也快走，他们转弯他也跟着，但始终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两个小孩刚在树荫下玩耍起来，楚豫就过去了。其中一位大一点的明显排斥，说不跟楚豫玩。楚豫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回力玩具车，讨好地说，给你们玩吧。大一点的不理睬，另一个小一点的只顾摆弄他得的礼品。楚豫刚一伸手，小男孩一边把已经摊开的礼品往自己面前收拢，一边说不跟小班的玩。外公就问，你们是大班的吗？刚刚喊出楚豫名字那位家长站在旁边说，豆米，你怎么这样，你不是总要跟楚豫玩的吗？

听到豆米这个名字，外公就记起来，昨天楚豫回家时，肩膀上有处红印。问怎么回事时，他妈妈说，因为要五点半要开会，就提前把楚豫接出来，让他和两个同事的孩子豆米和土豆一起在办公室玩，然后，不知为什么就打起来了。还说这两个孩子一个是大班的，一个是托班的。外公问，是大班的孩子打的，还是托班的孩子打的？他妈妈怕外公多事，就说，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打的也不重，没关系。外公还是有点心痛，就说，你怎么不把他照看好呢？他妈妈不耐烦地说，当时我们都在开会，哪晓得他们玩得好好的要打架？

现在，外公听到了豆米这个名字，自然就想起了昨天的事，正好可以说一说。于是就蹲下去说，小朋友要团结友爱，不能打架。又说你是大班的，他是小班的，你是哥哥，他是弟弟，你不能再打他了。外公以为打楚豫的肯定是大班的孩子，语气多少有点严肃。站在一旁的豆米的爸爸和另一个大男孩的妈妈也批评了他俩。两个还是说就不跟楚豫玩。楚豫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俩。他俩把位置挪到哪，他就跟到哪，那情形就像是牛皮糖粘在身上了一样，让两个男孩摆不脱甩不掉。外公与两位家长相视而笑，心里却有点苦涩。这一天，他们终究没能玩在一起。回家说起事，才知道打楚豫的不是上大班的土豆，而是上托班的豆米。

第二天晚托出来，楚豫仍要跟豆米他们一起玩。外公就和他在幼儿园的第二道铁门外等。等到保安要锁门了，还不见豆米他们出来。楚豫才很不情愿地离开。外公问，为什么偏要跟豆米他们玩呢？他们和你又不是一个班的。楚豫说，他们以前在妈妈那里跟我玩了呀，现在不跟我玩，我偏要跟他们玩。12

在老师们的印象中，楚豫是老师的小帮手，经常帮助老师照顾小朋友，他不会故意去欺负别的同学。但因为执拗，有时候会跟小朋友发生小小的争执。玩游戏、做手工、搭积木，楚豫认准了自己的想法或方式，就会特别坚持，不太会转弯变通。别的小朋友也和他一样，都坚持要按自己的想法来。这时候，楚豫就着急了，情绪明显激动。要是无法说服别人，又不愿接受别人的主张，他会觉得特别委屈。于是，因为固执己见，互不相让，就产生了争吵，甚至爆发了冲突。楚豫犟起来，老师一时半会也劝不住他。他甚至会觉得老师误会他了，哭起鼻子来。不过，这种因为“犟”产生的小摩擦，通常来的快、去的快、忘的也快。没多久，他们依旧在一起开心玩耍。

在小二班和王炸炸打架的事，楚豫早就忘记了。王炸炸是蔡老师儿子的小名。蔡老师曾是托二班的副班主任，教过楚豫一年。托班升小班后，蔡老师调到了其他班级，王炸炸则继续留在小二班与楚豫做同学，而且他们的关系很好。楚豫在家多次提及王炸炸。外公也是听他讲多了，才记住王炸炸这有趣的小名的。那天是王炸炸动手打小草莓，楚豫为了帮小草莓就去打王炸炸。然后，王炸炸又打了楚豫，最后还是老师把他们扯开的。老师在向楚豫妈妈讲述事情的经过时，特别强调楚豫是见义勇为。他妈妈回来说，楚豫今天和王炸炸打架了。外公一听，急忙查看楚豫的头脸和小手，并问是怎么回事。听他妈妈说完，外公说，楚豫还会打抱不平哈！楚豫说，对呀。尽管他此时未必知道“打抱不平”的含义，但从外公的语气中感受到了赞赏，显得颇为得意。外公问，你是想帮小草莓是吗？楚豫点点头，嗯了一声。你可以把他们扯开或者跟老师说呀，为什么要直接去打王炸炸呢？楚豫回答，我说了叫他们别打了啊！可王炸炸不听呀。不听你就可以打他吗？楚豫再次嗯了一声。外公说，这样不好，要是你不打他，他就不会打你。如果你换个方式，可能效果会更好一些。楚豫不问换什么方式，而是问效果是什么。外公解释了半天，他还在追问，然后呢？尽管外公没有明确鼓励他的行为，但内心还是能接受，毕竟他的初衷是为了帮助一个小同学，甚至最初只是希望他们不要打架。

上中班时，楚豫无缘无故打人，是外公亲眼目睹，也是外公觉得不能原谅的。那天，外公去接晚托后的楚豫。从教学楼大厅走到操场，楚豫突然追上前去打了一个女生一下。外公看着，觉得不像是同学之间打招呼，就急忙拉住他。刚一松手，他又跑过去打了一下，外公又赶紧去扯，再不敢松手，说，好好的你怎么打人呀？楚豫说，她总是打我。女孩没有还手，也没有哭，还边走边回过头看看楚豫，眼睛很大很亮。女孩的爸爸就站在旁边，他微笑着说，同学之间可不能打架哟。语气温和，态度和蔼。这让外公深感不安，赶紧对楚豫说，快向那个小朋友和他爸爸道歉。楚豫说，她总是打我，今天我一定要打她。说着又冲过去了。女生不躲不避，一副毫不惧怕的样子。她爸爸仍然笑呵呵地说，怎么了，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楚豫说，是啊，可是她老打我。外公说，还老打你，我就看见你在打她，赶快认错赔不是！楚豫说，那天在滑板场，我往上冲的时候没有抓住，一下子滑下来了，把她也带下去了，然后她就打我，你没看见？这下把外公问住了，不管看没看见，外公都不好回答呀。见外公没回答，楚豫气势汹汹，向外公发出最简短的诘问：啊？外公顾不了楚豫的震怒，一边紧紧拉着他，一边向那女孩和她的爸爸说对不起。好不容易上了18路公汽，楚豫一直板着小脸撅着小嘴，不和外公说话。下车时，也不让外公牵他的小手。回到家里，还是气鼓鼓的，外婆问话也不搭理。外公就讲了他三番两次打一个女孩的事，而且特别强调，是当着女孩爸爸的面打的。外公说，这谁受得了啊？外婆问了那个女孩的高矮和长相，就说，我知道你打谁了。听到这话，楚豫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当外婆说出余佳何的名字时，楚豫显得异常兴奋，仿佛终于得到了某种理解。是啊！可我说了好多回，外公还不知道。外公疑惑地问，你说我不知道什么呀？楚豫说，每次她一打我，我就逃跑。她以为我是害怕，所以我一定要反击一次，让她明白我不是好欺负的。外公听后，哭笑不得，如果真的动手，他哪是她的对手哟。

老师们注意到，从中班到大班，即便余佳何打过陈楚豫，陈楚豫也打过余佳何，他们还是成了最好的朋友。他们的友谊在一次次的冲突和和解中变得更加坚固。只要是自由活动，他们就会在一起玩。他们还一起上晚托，一起上篮球课，一起看蓝天白云。

一次更加特别的事发生在大班上学期的一次家长会上。楚豫和蓸琳曦小朋友为做手工发生了矛盾，争吵了起来，当时蓸琳曦已经哭了起来，楚豫心里还感觉有气一样，像是非要赢回来，反复去打蓸琳曦。即使老师和外婆及时制止了，也换了座位，他还是跑过去打。老师只好让外婆带他暂时离开教室缓一缓，他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回到家，外婆说起这件事，外公就批评楚豫。他还挺有理地说，他老搞我呀！外公觉得，小朋友之间有点磕磕碰碰很正常，你打我一下，我还你一下，也无关紧要。好几次，外公去接楚豫时，老师把他留到最后，然后把他牵过来，蹲下去看着他的脸，对外公说，他今天和一个小朋友发生冲突，那个小朋友把他眼角这里抓了，老师给他擦了碘伏，那个小朋友也跟楚豫道歉了。外公总是说，没关系。楚豫也不在外公面前告状，啼哭。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即便是他被同学打了，抓了，推倒了，外公都能接受，从不上心。可这次外公觉得他太过分，不能原谅，更不能迁就。就很严肃地问，她怎么老搞你了？楚豫说，我以前跟她坐一个桌子，她总是把我快要搭好的积木推倒了。让我又重来。后来，我不跟她坐一个桌子，但两个桌子还是挨在一起，她又把我的积木推倒了。所以，我就要打她。外公说，推倒了，你可以重新再来呀，怎么能凭这一点打人呢？再说，你打了她几次，她都没还手，老师和外婆都把你扯开，你还跑去打她，你这就更不对了，你要向她道歉。楚豫说，可是，是她先搞我的呀！这一天，无论外公外婆怎么说，他都不认错，还哭得泪流满面，似乎受了很大委屈。

一直嘴硬的楚豫，在外婆的耐心开导下，没过多久便软化了，承认自己不对。当外婆提议带他去向曹琳曦道歉时，他不仅同意，还主动提出要送她一辆红色的回力玩具车。对于酷爱汽车模型的楚豫来说，这可是一份不小的礼物。外婆提醒他，送女孩子玩具车并不太合适。他疑惑地问，那送她什么呢？外婆建议他亲自去问蓸琳曦喜欢什么玩具，然后根据她的喜好挑选礼物，再亲手送给她。楚豫又问，要是她不告诉我呢？外婆微笑着说，那你就偷偷观察她最喜欢玩什么吧。

老师们在评价楚豫与同学们的关系时，一致认为他与大多数小朋友相处融洽，关系和谐。尽管偶尔会与小朋友产生摩擦，但只要对方先道歉，作为一个讲道理的孩子，楚豫总是能够接受道歉，从而化解矛盾。这种和解能力不仅彰显了他心地善良、不记仇的品质，更体现出他的宽容与理解。老师们还注意到，即便有些个别事件，表面上看似他理亏，实际上背后往往隐藏着一些长期积累的误会或矛盾，楚豫从不无端挑起争端。即便偶尔发生冲突，凭借他温和的性格，很快就能和好，事情一旦过去，他们依旧还是好朋友。

6月30日，楚豫和他的小伙伴们在幼儿园度过了最后一次午餐时光。在老师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他们自信地挥动着小手告别。此时，他们没有与老师相拥而泣，没有任何感恩的言语，甚至彼此之间也没有说声再见。然而，那些被老师捧在手心的日子，那些藏在晨露与晚霞中的幼儿园时光，以及那些浸透老师汗水与心血的课程故事，早已成为他们童年时代最温暖的底色，犹如永不熄灭的萤火，在未来的长夜里一直闪耀。那些一起嬉戏、一起涂鸦、一起歌唱的美好瞬间，那些蕴藏在手工作品中的奇思妙想，都将成为他们最宝贵的人生经历，最温馨的友爱记忆。

从托班到大班，班级人数从最初的六人逐渐增加至三十二人，如同一棵棵稚嫩的小树苗汇聚成了一片充满活力的小森林。如今，这片小森林怀揣着快乐与自信，正在迎接新的阳光与雨露。可以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些小树苗必将长成参天大树，成为栋梁之才。

那份即将踏入新旅程的坚定与从容，已然写满他们的小小脸庞。祝愿楚豫和他的小伙伴们在成长的道路上，始终保持那份纯真、那份正直、那份坚定，快乐而又勇敢地前行。

2025年7月13日第一稿

2025年8月25日第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