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出手解救
诗曰:
课间匆匆解急慌,忽闻厕内把人伤。
一声惨叫惊魂处,暗里凶徒逞恶强。
那天上午,阳光出奇地好。老良刚上完第三节课,粉笔灰还沾在袖口上,嗓子干得冒烟。他夹着课本往办公室走,突然肚子翻江倒海地闹,加快脚步拐进教学楼东头的厕所。
刚迈进门,一阵带着哭腔的惨叫劈头盖脸砸过来——不是打闹嬉笑,是真的惨叫,被捂住嘴又漏出来的、一声比一声弱的那种。
老良心里一紧,脚下一顿,三步并两步冲了进去。
厕所里光线暗,靠最里面那堵墙,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个子很高,肩膀很宽,正揪着一个学生的头发,一下一下往瓷砖墙上撞。闷响一声接一声,那孩子两条腿软塌塌地撑着,全靠揪着头发才没滑下去。血从左边的眉骨裂口淌下来,糊了半张脸。
"你他妈还敢跑!"黑夹克吼着,声音沙哑带狠,"跑啊?你再跑一个试试!"
老良脑子嗡的一声,没想也没犹豫,冲上去一把攥住黑夹克的手腕,用尽全力往外掰。
"住手!"
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黑夹克转过头,瞪着他。颧骨高,眼窝深,眼神里带着股亡命徒的凶光。他上下打量老良一眼,嘴角一扯:"你谁啊?少管闲事!"
"我是这学校的老师!"老良没松手,往前顶一步,把整个人的重量压上去,硬生生把黑夹克从学生身边推开,"光天化日之下,敢来学校打人!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黑夹克被老良推了个趔趄,后背撞在隔间门板上,咣当一声。他站稳了,恶狠狠盯着老良,手攥紧了拳头。老良也绷着腿,做好了接招的准备。
但黑夹克没动。他低头瞥了地上缩成一团的学生,猛地转身窜到厕所窗口,一只手撑着窗台翻了出去——正对学校后围墙,落地后拔腿就跑,一眨眼消失在冬青后面。
老良本能地迈步想追,回头看见地上那孩子蜷在墙角,浑身发抖,血还在往外渗,校服领子染成了暗红色。他咬咬牙,停下了。追人当然对,但这孩子要是再出事,他一辈子过不去这个坎。
老良蹲下身伸手去扶。那孩子浑身筛糠一样抖,老良手一碰他肩膀,他猛地一缩,像被电打了,嘴里含糊呻吟着。脸上全是血,肿得厉害,左眼已经睁不开。但那身形很瘦,骨架小,缩在那里像只受了惊的小鸟——这身形他似乎见过,在六年级课堂上见过。
"没事了,没事了!"老良半扶半抱把他弄起来,孩子站不稳,腿软得打不了弯。老良一咬牙蹲下去,把他背上了背。
"你们几个!快去叫校医!"老良冲周围探头探脑的学生喊了一嗓子。那几个学生愣了一下,撒腿就跑。
老良背着孩子往医务室跑。血蹭了他一后背,温热的,黏糊糊的。每跑一步,那孩子的头在他肩膀上磕一下,轻得像片叶子,却一下一下砸在他心上。
医务室在三楼,爬楼梯时他腿肚子直打颤,但没停。孙大夫正在配药,回头一看这血淋淋的场面,手里镊子差点掉地上。
"这是谁啊?"孙大夫一边拉过担架床一边问。
"不知道,我在厕所捡的。"老良喘着粗气把孩子放下,自己扶着门框直弯腰。
"在厕所里?谁打的?"
"一个穿黑夹克的,翻墙跑了。先救人。"
孙大夫没再多问,戴上手套开始处理——生理盐水冲伤口,棉球擦血,缝合,上药,缠纱布。那孩子全程没怎么哭,只是偶尔疼得抽一下,咬着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孙大夫缝完最后一针,摘下手套叹了口气:"眉骨裂了,缝了四针。脸上几处擦伤,好在都不深。肋骨应该没事,但得拍个片子确认。这孩子……到底得罪什么人了?"
老良没说话。他看着那张被纱布缠了半边的脸,看着孩子闭着眼、睫毛还在微颤的样子,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他当老师这么多年,见过调皮捣蛋的,见过跟老师顶嘴的,见过考试交白卷的。但没见过有人敢闯进学校,把一个孩子往死里打。
这地方是学堂,不是屠宰场。
不管是谁,敢来学校行凶,就是跟他林茂良过不去。
有道是:
血染青衫怒未消,凶徒虽遁恨难饶。
今日既伸援手去,此事不查誓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