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捡来个好媳妇（小小说）
李杰
我以前听过一句唱词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而就在上个月走亲戚时，我听说了件稀奇事“路上捡来个好媳妇”。经过仔细打听，我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去年九月六号上午十点多钟，东圩村五十二岁的农民陈大伟正走在赶集回家的路上，突然有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拦住他并且跪在他面前恳求地说：“大叔，你要不要老婆？能给口饭吃就行，我啥都能干”。
大吃一惊的陈大伟低头一看：这女孩头发凌乱，俊俏的脸上有灰尘，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皱巴巴，身材也显得瘦弱。他苦笑着说：“姑娘，你啥都能干，可我这把老骨头也不能要你做老婆啊”！他边说边拉起姑娘“你这不是拿我寻开心吗？看样子，你是遭啥难了吧”？
姑娘边用衣袖擦着眼泪边急着说：“大叔，求求你收留我吧，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陈大伟说：“行了，别哭了，让人看见还说我欺负你这弱女子了呢。你跟我回家吧，别的不敢说，一碗热汤面我还能管的起”。
这姑娘连忙点头，漏出笑容，又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灰尘与泪水，跟在陈大伟身后往村里走去。大约二十多分钟后，陈大伟打开自家房门说：“姑娘，你进来坐一会，我给你弄点饭吃”。
姑娘眼见大叔走进厨房，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盖上锅盖，然后抓了一把柴禾放进灶膛点燃，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就开了，大叔从橱柜里拿出一些挂面条放进锅里，接着又往锅里放了些油和盐。他把煮熟的面条盛进碗里，再放了点葱花和香菜，拿了双筷子。“姑娘，快吃吧，饿坏了吧”？当姑娘接过大叔送到面前的碗筷时，眼睛里涌出了感激的泪水！
陈大伟坐在一旁，看着姑娘狼吞虎咽地吃着面条，他微笑着轻轻地说：“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呢”。
不到几分钟，一大碗面条就被姑娘吃完喝净，打着饱嗝。听见姑娘连声说吃饱了，陈大伟才问起姑娘到底遭遇了什么。
姑娘顿时漏出凄伤的表情说：我叫黄小妮，今年刚过十八岁。我家是在哪里，真的记不清楚了，因为我打小就被人贩子拐卖到很远的地方了。养父母对我特别不好，经常不是打我就是骂我，还逼着我做一些又脏又累的活！就在三天之前，他们硬逼着我嫁给镇上的一个瘸腿老男人，说是能问人要一大笔彩礼钱。我得知这个消息后，就在半夜里翻墙头跑出来了，身上的几块零钱昨天也被小偷掏走了，我是边跑路边要饭才到这里遇见了你。
陈大伟听到这里，脸上怒气顿生，近乎咆哮般地说：“这个天杀的人贩子，你这黑了心、视财如命的养父母，真他妈不是人啊”！黄小妮泣不成声地直抹眼泪。
正在这时，陈大伟的儿子志强一把推开院门走了进来说：“爸，我把水泵的轴承换好了，明天就能抽水浇园了”。“嗷，志强你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黄小妮，刚才我在赶集回来的路上碰见她，她说要做我的老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能糟蹋一个黄花大闺女呢？所以，我就给你领回来了，她也正需要一个家”。
小妮听着这些话，禁不住地咳嗽了一声，再次用衣袖抹了抹眼泪，低着头不吭声。志强听老爸说这话，将手里的扳子扔在地上生气地说：“爸，你瞎说什么呀？我们不能趁人之危，强人所难吧”！
“我怎么是瞎说了？怎么是强人所难呀？是这丫头刚才在路上亲口说的，只要给口饭吃，干啥都行，只求能收留她。再说了，你今年都27了，难道要守着后山的果园，打一辈子光棍吗？你妈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得安吧”？
志强舀了一瓢水倒在脸盆里，用双手捧水边洗脸边说：“人家姑娘是落难，不是来嫁人的，给人饭吃留人住下是应该的，不能强人所难”！说完，便扔下擦脸的毛巾，大步走出院子，还“咣”的一声将院子门给带上了！
陈大伟对着小妮说：“闺女别往心里去，志强这孩子就是脾气倔，倔得像块生铁，心眼子好，总是替别人着想。他以前在农机所里干，有一次为了护住设备，他伤了手腕，做不了啥精细活了”。
说完这些，他用手指着东厢房“那间屋子一直空着，你就在那屋住下吧。你去把脸洗了，换换衣服，踏踏实实地住着，以后只要有我吃的，就不会让你饿着”。小妮点点头“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许多。
小妮刚洗好脸进到屋里，志强就推门进来。他拉起小妮的一只手说：“你明天起早点，跟我到后山的果园里干活，果园活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小妮点着头“嗯”了一声，显出乐意的神情来。志强又补了一句：“只要你肯干，没人会赶你走”。“好，志强哥，我一定好好干活，不惹你生气”，小妮笑着答应。
第二天一大早，志强推开了院门。小妮微笑着打招呼：“志强哥早”！志强把一副护袖和一副手套撂给小妮，并且嘱咐她：“果园里露水重、蚊虫多，护严实点”。小妮立刻把自己武装起来。志强又问：“你干过农活吗”？小妮随即回答：“我在养父母家种过水稻和大豆，也干过其它农活，只是没弄过果树”。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果园里，志强把小妮拉到一棵苹果树前“你看着，这一根很细的枝条上就结了三个果子，果枝的营养会跟不上，果子长不大、长不甜，你可以用剪刀把这个歪咧的、把那个瘦小的都剪掉，只保留一个大的就行了。如果是粗大点的枝条，可以根据情况，多保留一到两个。你来试试吧”说着，志强把大剪刀递给小妮，并且手把手地教他修剪了几个果枝。小妮的手脖被志强的手紧紧握着，后背也被志强的胸脯紧紧贴着，立刻感觉浑身像触了电似的，好像有些既紧张又很舒服的感觉！
小妮刚把剪刀对准一个有缺陷的果蒂，就听志强又叮嘱起来：“手腕要稳，剪刀要平，看准了再剪，千万别碰坏了主枝，剪掉了好果”！
“好，你放心吧”。只听“咔”的一声剪刀响，一个小果应声落地。“好，就这样，这一行果树交给你了。要是累了，就到地头的高坝上坐着休息，你看，水壶挂在那棵大树枝上，渴了就去喝”。
小妮越剪越熟练，一口气干了一个多小时才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脸上带着舒心的笑意。就在这时，志强拿了饭盒来，“你过来吃点吧”。志强打开饭盒，拿出两个煮鸡蛋并且剥掉蛋壳递到小妮手里“你吃吧，看你这么瘦，简直会被大风吹倒”。小妮开心地笑了，又给了志强一个“你也得吃一个，天天干这么多活”。两个人都会心一笑。他们还吃了包子，喝了茶。他们的脸上多了笑容，嘴里多了话题。远处的山峦、田畴和头顶的飞鸟，仿佛都对这两个年轻人的默契感到高兴，唱起了情歌呢！
这天晚上，志强走进小妮的房间。他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给，这是我去街上给你买的麦芽糖，特别甜，你尝尝”，说着就往小妮手里塞。小妮一边笑眯眯的说着“谢谢志强哥”，一边打开纸包拿出一块圆溜溜、亮乎乎的糖块放进嘴里，心里乐开了花！
紧接着，志强就坐到了小妮身边，还越挨越紧，又拉起小妮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上，然后紧紧地攥着，用另一只胳膊搂着小妮的肩膀……
第二天天刚亮，村头的大喇叭里传来村书记的声音：“紧急通知，根据最新天气预报，未来一小时内有特大暴雨，伴有九级大风。请大家立即做好防范措施，尽量减少农作物和果园损失”！
灾情就是命令。志强火速穿好衣服，披上雨衣冲出家门，嘴里嚷着“后山有几百箱采摘的苹果，要是被山洪冲了，一年的辛苦就全完了”！
陈大伟和小妮也几乎同时披上雨衣冲出家门。志强对着小妮大声说：“后山危险，你别去了”！小妮大声回答：“不，果园里也有我流的汗水，我能搬动果箱，我不是只能躲在你身后的弱女子”！
志强说：“去可以，你得跟紧我”！话未落音，“咔嚓”一声，一个惊雷在天空炸响。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了！天黑了，地暗了！
志强紧拉着小妮的一只手往后山跑。一箱箱苹果被快速搬进了棚屋。风来了，雨来了，风雨越来越大。一个趔趄，小妮滑倒在棚屋前的泥地上。志强看见正要去拉，山上的泥石流冲了下来，志强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呼叫：“小妮，快闪开”！说时迟那时快，志强惊叫着扑向小妮，一把推开小妮，一块大石头也滚落到志强的身边，志强“啊”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小妮吓得惊叫一声，爬起身扑向志强“志强哥，你没事吧？知不知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怎么活呀”？志强一翻身坐了起来，额头上流着鲜血。他对惊魂未定的小妮说：“我没事，只是额头擦破皮。我真是怕你伤着呢。其实，我心里最在乎你。从那天你进到我家里起，我就认定了你”。
马年即将来临的腊月二十六，志强和小妮举办了婚礼。陈大伟乐得成天合不拢嘴！他的亲戚朋友和乡邻都来贺喜。马年的十月初，志强和小妮有了个胖儿子。志强带领乡邻种果树致富的事迹受到镇里表彰，在十里八乡传为佳话。
作者简介：
李杰，网名高山流水，退役军人，中学退休高级教师。镇诗词学会会长，县诗词学会会员、作协会员，市诗词学会会员、作协会员，安徽省散文随笔学会会员，安徽省诗风诗社会员，中外诗人注册会员等。
近几年来，在全国多家网络平台及中国乡村杂志，蚌埠日报上发表诗歌、散文、新闻、游记、小小说等七百多篇。在全国各级各类征文评比中获奖三十多次。著有诗歌散文集《浍水流歌》，《兰石畅想》和《歌唱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