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时光珍藏的平民红色历史
——读李建霞《四丫头》这本书
文：袁德礼、摄:鲁守华(作家)
报界大佬，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袁德礼老总正在点评巜四丫头》这部纪实小说。
六年來，江苏荷兰花海文学总社举办的各地作家采风活动，我几乎都会参加。这次，上海作家代表团长朱超群來到大丰，更是受到隆重的欢迎。
当我读到红色小说《四丫头》这本书，我深受震撼。同是属马的女作家李建霞书写抗战胜利80周年的惊心动魄的对决，这类宏大叙事构建起民族革命史诗，让我得以看见历史波澜壮阔的一面。然而，宏大叙事之下，千千万万普通百姓在时代洪流中的选择、苦难与坚守，常常容易被历史的烟尘所遮蔽。
李建霞的长篇纪实小说《四丫头》的出现，恰好弥补了这一缺口。作品以作者母亲柏龙英老人为原型，依托耄耋老人断断续续的口述回忆，历时一年写作而成，既是一份献给母亲九十寿辰的深情礼物，也是为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而诞生的纪实文学作品。小说将镜头对准盐阜平原一名普通农家少女四丫头，以平民视角再现抗日战争与解放战争时期苏北老区的岁月变迁，打捞那些散落于民间、即将被时光遗忘的平民红色记忆，在烟火日常之中挖掘普通人的家国风骨，走出了一条新时代红色纪实文学的创作新路。
(四丫头原型92岁柏龙英抽烟聆听作家们的发言)
传统红色题材创作，常常容易陷入英雄人物“高大全”的塑造范式。英雄形象被赋予传奇色彩，虽然震撼人心，却与普通读者之间形成一层距离感，仿佛革命的故事只属于少数惊天动地的英雄。而《四丫头》最突出的价值，便是打破了这种固化的叙事模式，将主角定位为盐阜大地上一个普通乡村少女。书中的“四丫头”柏龙英，并非载入史册的名将，也没有指挥千军万马的传奇经历，她只是千千万万投身民族救亡运动的底层百姓中的一员。
小说共分十章，从“生逢国难”“逃亡之旅”一直写到“翻身解放”“明朗的天”，完整勾勒出主人公从懵懂孩童一步步成长为革命骨干的心路历程。童年的四丫头，和那个年代所有乡村孩童一样，早早分担家庭重担：七岁放牛，下地劳作，捕鱼捉蟹，在盐阜平原的泥土间长大。苦难的种子在她幼年便已埋下。小小年纪，她亲眼目睹日寇在苏北大地烧杀抢掠，亲眼看见侵略者的暴行，残酷的现实在她心底埋下了仇恨侵略者、守护家乡的种子。国难当头之时，一个孩子的力量微乎其微，但四丫头与家乡百姓一道，用属于底层民众独有的智慧投身对敌斗争。著名的“沟子头战术”便是最生动的例子：她跟随长辈收集晒干的牛粪，巧妙投放到敌人据点的水源，用朴素而充满智慧的方式袭扰日伪军。后来，这一群众创造出来的斗争方法还在地方民兵代表大会上得到推广。
进入解放战争时期，年龄尚小的四丫头更是将全部热情投入到支前工作当中：十二岁通宵达旦为子弟兵磨军粮，冒着危险为前线送军粮；十三岁担任村文艺宣传队长，走村串户，用文艺表演开展拥军宣传，用歌声鼓舞老区群众；十四岁便担任村妇女主任，积极投入土改工作，救助伤病战士，长期义务照料新四军盲人家属。这些事迹没有炮火连天的激烈厮杀，都是一件件琐碎、具体、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小事。
李建霞没有刻意美化主人公，没有为四丫头增添传奇化的情节。她忠实于母亲口述的真实记忆，写出了少女面对暴行时内心的恐惧，写出了艰苦岁月里的饥饿、疲惫，也写出了她作为一名孩子的脆弱，同时写出了苦难之上不屈的韧性。正是这种不回避人性真实的写法，让平民英雄的形象得以成立。英雄不再是遥远、抽象的名词，英雄可以是盐阜平原泥土之上一名普普通通的少女。作者借四丫头的个体经历告诉读者：宏大的革命史诗，正是由无数普通人日复一日默默的奉献汇聚而成；每一位无名百姓的坚守，共同铸就了民族抗争的伟大胜利。
如果说个体生命叙事让平民英雄的形象得以站立，那么纪实与文学的融合，则让这份口述记忆获得了更为长久的生命力。作为一部纪实小说，《四丫头》游走于纪实史料与文学创作之间，它的根基是柏龙英老人的口述历史。岁月流逝，亲历战争年代的老人日渐凋零，许多民间的抗战记忆随着一代人的老去而濒临消失，抢救口述史料本身就是一件极具历史意义的工作。李建霞在陪伴年迈母亲的过程中，聆听老人断断续续回忆年少往事，敏锐意识到这段口述记忆的珍贵。她以女儿的身份记录下母亲的回忆，同时为了保证史实严谨，多方走访、考据，对盐阜地区当年的历史背景、地方事件仔细核实，最大限度还原时代原貌。
口述史料往往是碎片化的，老人的回忆带有个人化的感受，时间顺序、事件细节零散，想要转化成一部完整可读的长篇作品，需要文学的整合与打磨。李建霞以平实质朴的语言，将碎片化的回忆串联成一条完整的生命主线。整部作品文字朴素，不追求华丽繁复的辞藻，语言风格如同盐阜平原的泥土一般厚重，这种质朴的文风恰好与故事的底色相得益彰。作者不刻意渲染悲壮，而是依靠一个个生活化的细节打动读者。书中描写乡村逃亡路上百姓流离失所的场景，描写磨军粮时漫漫长夜的辛劳，描写文艺宣传队走乡入户的点滴日常，大量苏北乡村独有的生活场景，把读者直接带入当年盐阜老区的环境之中，地域特色扑面而来。
同时，小说也具备不可忽视的地方史料价值。盐阜地区是著名的革命老区，在抗战和解放战争中拥有极为重要的地位。《四丫头》不仅仅记录柏龙英一个人的故事，故事背后还还原了当年苏北地区日寇扫荡、群众反扫荡斗争、土地改革、群众支前等一系列地方重大历史事件。书中记载的“沟子头战术”，以及当地民兵运动、基层妇女工作等诸多细节，都是珍贵的地方历史材料。很多地方史的记载大多来自官方档案，缺少来自底层百姓的视角，而《四丫头》恰好从普通民众的视角，补充了地方革命史另一个维度的记录，让盐阜老区的历史更加立体丰满。一部小说，既是个人回忆录，也是一个家庭的红色记忆，更是盐阜地区民间革命史的文学载体。
纪实与文学的交融，最终指向的是红色血脉的赓续。新时代如何传承红色基因、讲好红色故事，是红色文学创作需要面对的命题。许多红色故事因为年代久远，年轻读者很难产生共情，红色精神容易变成书本上抽象的口号。《四丫头》出版之后，在江苏盐城地区引发热烈反响，地方多次举办《四丫头》读书分享会、亲子共读活动，原型柏龙英老人亲自来到阅读现场，向青少年讲述亲身经历，让红色故事走出书本，走进社区、校园，实现红色记忆的代际传递。这正是这部作品突出的当代价值。
小说传递出来的家国情怀，不是空洞宏大的口号，而是扎根于普通人内心朴素的信念。柏龙英老人回忆往事时那句朴素的心声——“那时候，我们只是想着，不能让日本人欺负咱们中国人”，道出了一代老区百姓最纯粹的爱国初心。在国家危难时刻，普通人挺身而出，不为功名，只为守护故土与同胞。放到今天，这种精神依旧拥有强大的现实意义。和平年代不再有战火硝烟，但依旧需要坚守初心、敢于担当的精神。《四丫头》让今天的读者，尤其是青少年读者明白，我们今天安稳幸福的生活，是无数像四丫头一样的无名先辈一点点奋斗换来的。
值得称道的是，《四丫头》在书写革命历史的同时，还完成了亲情与家国情怀的融合。作者李建霞写作的起点，是女儿对母亲的孝心，是一段母女之间的亲情对话，这份亲情让厚重的革命历史多了一层温情。当女儿聆听母亲的往事，将母亲的人生书写成书，本质上也是一场家庭内部红色家风的传承，再由一个家庭扩散到整个社会。红色传承，从来都不只是宏大的宣传，更藏在一个个家庭代代相传的记忆之中。
当然，作为一部由口述史料转化而来的纪实小说，《四丫头》也存在一定的局限。由于创作素材来源于高龄老人的回忆，部分历史细节受口述记忆的限制，在文学叙事的艺术打磨上还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但瑕不掩瑜，它最大的贡献，是开辟了平民红色叙事的道路，把历史书写的目光投向曾经被忽略的普通人。
在我看來，李建霞的《四丫头》是新时代一部极具代表性的红色纪实小说。它跳出传统宏大战争叙事的桎梏，以盐阜平原少女柏龙英的人生轨迹为主线，以口述历史为根基，用质朴动人的文字，塑造出一个有血有肉的平民英雄形象，打捞民间尘封的红色记忆，为地方革命历史留下一份珍贵的文学记录。
硝烟远去，岁月更迭，但先辈们在苦难岁月中淬炼出来的家国风骨不会随着时间消散。《四丫头》告诉我们：英雄可以来自乡野之间，伟大根植于平凡之中。这部作品以小见大，将个人命运、家族记忆、地方历史与民族史诗融为一体，为当代红色文学的创作提供了新的思路。在传承红色基因的时代命题之下，《四丫头》让尘封的平民历史重获新生，让红色故事跨越年代，持续向新一代读者传递永不褪色的精神力量。
各地作家还对朱智勇，吴小平，李莉新书一一进行了精彩点评……
聚力花海文学 赋能笔墨初心
演讲人:袁德礼
尊敬的韦江荷社长，尊敬的盐城市网络作家协会主席管国颂，尊敬的上海散文杂志社总编朱超群，全国各地作家，
大家好！
我有幸见证荷兰花海文学总社六年成长历程。六年来，荷兰花海文学总社活动常办常新、格局高远，突破地域局限，辐射省内外文坛，形成备受省作协认可的“荷兰花海文学现象”，口碑卓著、影响深远。这份亮眼成绩，源于团结攻坚的团队力量，更源于一众文学同仁淡泊名利、无私奉献的坚守。
韦江荷、杨玉权、沈田玉等核心成员，常年默默付出、躬身耕耘，不求虚名、不计得失，以纯粹初心深耕文学沃土，为社团蓬勃发展筑牢根基，这份坚守与热爱，是花海文学持续出彩的核心底气。
今天，我作为上海老报人和大家齐聚一堂研讨朱智勇、李建霞、李莉、吴小平四位作家的作品。四位作家是社团中坚力量，各有笔墨特色、各有创作深耕。朱智勇是社团初代创作骨干，笔耕不辍、底蕴深厚；李建霞、李莉、吴小平三位作家深耕日常、潜心创作，文字有温度、作品有力量，持续为花海文学注入新鲜活力。在此我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刚才各位专家、学者的点评精准通透、全面详实，深度解读了四位作家作品的内涵与价值，观点恳切、剖析到位，道出了作品的亮点与深意。
花海文学的蓬勃生机，离不开领路人的指引，更离不开全体创作者的聚力生长。除四位研讨作家外，社团还有大批新锐文友潜心创作、稳步成长。相信在初心坚守与笔墨深耕中，花海文学队伍必将人才辈出、佳作频出，持续擦亮特色文学品牌。
愿我们始终心怀热爱、扎根江苏这块文学沃土、聚力前行，让花海文学之花常开长盛、常开常新，永远盛开在人间……
袁德礼简历:
袁德礼:1954年生于上海。资深媒体人、专栏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40年來，先后在报刊杂志发表过上万篇各类作品。先后出版过《百位老总谈人生》《女儿袁靓》《记者写天下》《袁德礼小说散文集》等书稿，累计1800万文字。作者曾在建筑与服装公司、团市委研究室、新闻报社、城市导报洒下过几多汗水。现为德礼传媒(国企)法人。
总编：山旮旯
责编：袁德礼
总设计：黄诚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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