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风人景（连载086）
毋东汉
（086）著名丑角阎振俗
著名丑角演员阎振俗先生是长安子午曹村人。我舅家在曹村西门里头头一家。曹村过年过会常有戏，回回少不了阎振俗耍冷彩。在我印象里，阎振俗不化妆，甚至不换好衣服。他穿一身米黄色上衣，像军衣又不是军衣，不拿任何道具，报幕员把他的节目报过以后，他就像给舞台扯帐幕挂气灯的工作人员一样，莫明其妙地走到台囗居中位置，立在舞台塄塄，这时，舞台下面就安静下来。他朝大家鞠躬，大家就鼓掌，他朝后一退就开始表演。我看过阎振俗主演的《教学》《看病》《杨三小》，尤其是《教学》，语言幽默风趣而不粗俗。说到学识渊博时自诩：“我读过像《左传》向右转，倒背《康熙字典》”。巧妙地运用仿词手法，从《左传》生造出《右传》，向左转向右转是操场动作，利用谐音生成喜剧效果。至于《康熙字典》是收字最多的大型字典，他竟能倒背，你看文化程度多么超高？
比起丑角戏，更解馋的是他的快板《说红苕》和《胡宗南进犯延安》。先说《说红苕》，他根据大小形状热冷软硬把红苕分了类，又把吃苕人群分为相对应男女老少的群，听起来理趣盎然。又把红红苕和白红苕的产地作了对比，红白红苕的互相交换，显示了现代交通的便利。
《胡宗南进犯延安》语言特别流畅，欢快，生动，传神。胡宗南战前动员：“叫董钊，和刘勘，二人近前有密言：咱不胜试火打延安。打咧败仗不要紧，打咧胜仗官加官。”介绍军官太太丑态：“抹口红，带烫发，穿旗袍，套夾夾，胳肢窝还把皮包挾，叫个洋车把她拉。延安路上没洋车，纵然有钱没处花。”说到常宁宫，快板说道：“胡宗南，胡骚情，城南修咧个常宁宫，玻璃窗子玻璃门，厕所固定有专人。吃饭吃的十三花，擦沟子用的药棉花。”这些描写真实生动，深受群众喜闻乐见。……台子底下静悄悄，这种不用道具，不用乐器的干说，群众听得津津有味，阎振俗快板说毕，台子底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观众会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阎振俗的快板脚本，我没见过，不知听过几次，我竟然能记忆保持六七十年，断断续续能背几个片断，无疑对我的诗歌写作起着潜移默化的借鉴作用。
我的小学同学刘春生、刘进才说话风趣幽默，在我心目中，将来若当演员不比阎振俗差。刘春生拿起一把大剪刀在空中试剪两下，说：“开国大典（剪）！”把人就逗笑了。刘进才更绝，他出口成章，句句押韵，例如，别人对照顾某人不满。他就说：“贫下中农，住的茅棚，不照顾不行。”刘春生和刘进才考入了惠安化工厂，后来刘春生到另外一个厂，他为我捎着代买过稀缺的五号电池。刘进才回村，创建合作医疗，当了医生。
我小时候也有点光嘴溜舌头，油腔滑调，这对我性格的变化，发生过消极影响，经过正面引导和锤炼之后，又促使我对《快板十三道辙》迅速熟练地掌握。把消极影响转化为独到的优越。
阎振俗先生无形中成为我学诗押韵的老师。也少不了春生和进才对我的影响。这大概是我成为准诗人的社会环境因素。
2026.9.18.于樵仙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