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仍是少年
——山河远阔,心中依旧临川月
散文 陈学林


编者按:
历史不是冷冰冰的年号,而是有温度的记忆。李井泉同志的一生,是从临川这片红土地上生长出来的一段壮阔传奇。今天重述他重返抚州一中的故事,不只是为了回忆一位国家领导人的故地重游,更是为了打捞一种精神——一个出身普通的临川少年,如何靠着勤学、信念与担当,一步步走向广阔天地。
一九七四年初春,阳光落在抚州一中的老墙上。树影还带着冬末的清瘦,风里却已有了暖意。

一辆车缓缓驶进校园。走下车来的,是当时担任中国共产党第十届中央委员的李井泉同志。他披着草绿色的棉军大衣,步子很稳,神情温和。可熟悉校园的人一眼就认出:这是回了娘家的少年。
四十八年前,他还是省立第三师范的学生。那时绣花楼高高地立在校园中央,青瓦灰墙,像一位沉默的长者。楼里住着校长,两旁是学生宿舍。他就住在靠西的一排,窗外几株桂花树,一到花开,满院都是清香。

他慢慢走进绣花楼,目光在门窗、墙壁间轻轻游走。手指着楼中间那间房,笑着说:“那时校长就住这儿。”又说起当年常去找校长反映学生意见,请学校支持反帝反封建、支援北伐。话很轻,往事却重得让他久久停步。
下楼时,石阶被岁月磨得发亮。他数着脚步,像数着从前那些热血沸腾的日子。走到大树下,他忽然笑了:“上学时,我还和几个调皮同学爬上树,去抓吱吱叫的鸣蝉呢。”

笑声惊起一阵鸟雀,也惊醒了沉睡的记忆。
向西几步,便是金柅亭。这座古亭见过太多秘密——当年他和张应昌、舒同等进步同学在这里办“读书会”,传阅革命书刊,悄悄探讨马克思主义和中国的前途。他还记得一九二六年十月,陈奇涵、许瑞芳等人在此合影。抚州一中,成了他们接受革命思想的启蒙地,也是他青春在这里发芽,信仰在这里成形的福地。

从亭边绕到池塘,池水碧绿,映着天光云影。他指着水中那座园台说,从前这里有一座凉亭,连着木桥,走过桥去能赏荷花、看游鱼。再往旁边长长的水井走去,他又停下:“这井里的水很清凉,上学时常在这儿洗衣裳。”

一井清水,一座古亭,几株桂树,一条石阶——这些寻常景物,在他眼里却都闪着光。因为它们记下了同一个名字:少年李井泉。
那天临走时,他语重心长地对学校负责人说:“这个学校历史悠久,培育出不少名人,希望你们要好好学习,努力把学校办得更好,造就众多的有用人才。”

这话很朴素,却像一颗种子,落进了一代又一代抚州一中人的心里。
后来人们常说,李井泉这一生,走得再远,也没走出临川这片土地给他的底色。从唱凯仓下村那个普通农家,到省立三师的绣花楼下;从金柅亭里的“读书会”,到南昌起义的烽火中;从长征路上的雪山草地,到大青山抗日根据地;再到主政西南、随后担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他始终记得自己从哪里来。

一九六〇年至一九八五年,他先后五次回到家乡视察探亲。听说唱凯有河无桥,群众过河不便,洪水期常有船翻人亡的事故,他便倡议修建“万年桥”,并亲笔题词:“发展经济,方便交通”。家乡人民赞他“掌权不忘民,井泉万年松”。
如今,绣花楼还在,金柅亭还在,那口清凉的水井也还在。它们静静守在校园里,像一个个证人,见证着一个临川少年怎样从这里出发,走向更广阔的山河。


而李井泉每一次回望母校的目光里,始终站着那个爱爬树捉蝉、爱读书救国、心系家国的少年。
绣花楼的风依旧吹过金柅亭,池塘里的荷花年复一年地开。山河无言,却记得每一个把理想写在故乡大地上的赤子。李井泉同志的身影早已融入历史的烟岚,但他那颗赤诚的心,永远留在了临川这片深情的土地上,也永远激励着后来者——少年不惧远方,奋斗自有光芒。

愿这篇文章,能让今天的年轻人看见:无论走得多远,都不能忘记来时的路;无论身处何种位置,都要记得脚下这片土地的养育之恩。
编后语:
李井泉同志离开我们已经三十多年,但他留给家乡的精神财富依然鲜活。他那句“造就众多的有用人才”,至今仍像一盏灯,照亮抚州一中的课堂,也照亮无数临川学子的前程。
我们纪念先辈,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个人的理想融入时代的洪流,把对家乡的热爱化作脚踏实地的行动。愿每一个从临川出发的年轻人,都能像当年的李井泉一样,立大志、明大德、成大才、担大任,在属于自己的人生战场上,写下无愧于时代、无愧于家乡的答卷。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