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倒吸凉气
诗曰：
风和日丽秋风凉，飞来横祸碎柔肠。
谁敢进校施凶戾，血染青衫泪两行。
老良和小伟面面相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闯进厕所、下手狠辣的人，到底是谁？他跟兰兰又是什么关系？
其实，那个翻墙入校、在男厕里把小伟打得头破血流的男人，正是兰兰的丈夫，阿松。
兰兰虽未亲眼看见，但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性子暴烈，吃软不吃硬，最容不得旁人说半个不字。当她听到小伟描述那人的身形和出手路数时，心里便已断定——阿松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才像条疯狗似的追到学校来报复小伟的。
当兰兰颤抖着说出"阿松"两个字时，医务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窗外的风停了，消毒水的气味变得格外刺鼻，连墙上的挂钟都像是卡了一秒才继续走动。
兰兰扑到小伟床边，那双在讲台上总是从容不迫、翻得了课本写得了板书、连粉笔灰都不曾慌乱拂去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她轻轻拨开小伟额头上渗血的纱布，指尖冰凉，声音里带着哭腔："伟伟，还疼吗？嘴还疼吗？老师我对不起你呀！"
"杨老师，我没事。"小伟虚弱地笑了笑，那笑容苍白得像一张揉皱的纸，"不怪你，可能是你丈夫……是他误会了。"
老良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师生。
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搅成一团。一方面，他恨阿松的粗暴——光天化日之下闯进学校行凶，还有没有王法？另一方面，看着兰兰那副心疼小伟的样子，他心里又像扎了根刺。那双手抚摸的不是学生，分明是心尖上的人。这哪里像师生？分明像母子，甚至像……情侣。
"兰兰。"老良终于忍不住开口，嗓子干涩得像砂纸磨过，"这事儿闹这么大，学校肯定会介入调查。"
兰兰猛地回头，眼眶通红，眼神里交织着敌意和哀求："良子，求你了，别多想，也别再添油加醋了。只要学校不深究，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小伟也挣扎着撑起身子，看着老良："良子哥，我和杨老师正常交往，真的是清白的。您一定要相信我……"
老良看着小伟那双眼睛。清澈的，带着恐惧的，像小时候在操场上追着篮球跑时一样的眼睛。那是他曾经教过的学生，那个在作文里一笔一划写下"长大要当科学家"的孩子。他怎么舍得毁了这孩子的前途？
"我即便相信你们，"老良叹了口气，声音沉下去，"但别人信不信，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了！"
他和兰兰把小伟扶回了她的办公室休息。办公室里冷冷清清，桌上摞着一沓没改完的作业本，红笔搁在旁边，笔帽都没盖上。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秋风里簌簌作响，偶尔有几片打着旋儿飘落，像谁在暗处叹气。
"良子，"兰兰让老良出来，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像怕隔墙有耳，"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小伟就完了，我也完了。学校会不会开除我们？"
小伟也紧紧盯着老良，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那恐惧不是装的，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面对未知命运时本能的颤抖。
老良看着他们，心里一阵发寒。
他想起刚才在医务室里，小伟问他俩是不是早就认识。兰兰那句脱口而出的"不认识"，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他太了解兰兰了——她撒谎的时候，右手食指会不自觉地蜷起来，像在捏一根不存在的粉笔。
"学校既然已经知道了，"老良沉声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种师生间的桃色新闻，最是忌讳。为了平息舆论，学校很可能会做出严肃处理。"
"严肃处理？"
兰兰和小伟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瞳孔同时收缩。
下一秒，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两道吸气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两把钝刀，割开了最后一层侥幸。
窗外，一片槐叶落下来，恰好贴在玻璃上，像一只停驻的手，又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有道是：
流言似刃断人肠，两处惊魂对灯光。
倒吸凉气声未散，秋风已卷叶苍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