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色乡土 不忘烽烟
文/韩寒(江苏
听村里年过九旬的老人讲起抗战年月的往事,心口像被一块粗砺的石头压着,久久喘不上气。那些故事不是课本上简短的文字,是他们亲眼看见、藏在心底一辈子的伤痛。岁月一晃几十年,皱纹爬满脸庞,可提起当年鬼子进村的光景,老人的声音依旧发颤,眼底漫出一层水雾。
那时候的村庄,安安静静守在平原上,老百姓本本分分过日子。男人下地耕种,女人在家纺线、喂猪、照看孩子,日子苦,可一家人守在一起,便有盼头。谁也想不到,战火说来就来。鬼子的队伍开进村子,打破了乡土所有平静。

老百姓没有防身的武器,手里只有锄头镰刀,面对荷枪实弹的侵略者,毫无反抗之力。鬼子进村之后,四处翻抢粮食、牵走牲畜,家家户户藏起来的一点口粮被搜刮一空。稍有不顺从,残暴打骂随即而来,很多无辜百姓,只是想护住家里一点粮食,就惨遭毒手。
最让人不忍提起的,是村里女子的遭遇。当年乡下女人本就保守胆小,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鬼子进村,年轻姑娘、已婚妇人都成了他们欺凌的目标。为了躲避灾祸,不少女人把脸上抹满锅底黑灰,藏进地窖、柴垛、山洞里。可一旦被搜出来,等待她们的便是无尽的凌辱。多少女子不堪受辱,有的拼死反抗,当场就被残忍杀害;有的受尽折磨之后,难以承受这份屈辱,最后选择了结自己。好好的人,一瞬间就被摧毁,留下破碎的家庭,余生都活在阴影之中。

老人说起邻村的一桩旧事,到如今依旧哽咽。那户人家有个二十出头的媳妇,鬼子扫荡的时候来不及躲藏,被几个鬼子围住。她拼命挣扎哭喊,丈夫想要上前救人,当场就被刺刀捅倒。女人受尽欺辱之后,还是没能活下来。等到夜里鬼子撤走,乡亲们才敢悄悄出来,看见的场面,让人不忍直视。一夜之间,好好的一家人,就这么散了。这样的惨剧,在当年战火蔓延的地方,不是孤例。
鬼子杀人,有时候毫无缘由。赶路累了、心情不好,就随意拿百姓泄愤。老人说,当年村子附近的河沟、土崖下面,常常能看见遇害乡亲的遗体。有老人,有壮年汉子,还有年幼的孩童。有的一家人,短短片刻,全部遇害。村庄变成人间地狱,到处都是哭声,往日炊烟袅袅的院落,只剩下断墙残垣。

当年的老百姓,不是没有反抗。青壮年悄悄参加游击队,藏在青纱帐里,寻机会打击敌人。留在村里的人,冒着风险,偷偷给队伍送干粮、传递消息。明面上不敢声张,暗地里,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苦难没有磨灭普通人骨子里的骨气,哪怕手无寸铁,也不愿甘心任人宰割。
后来,漫长的战争终于结束,侵略者被赶出国土。幸存下来的乡亲,一点点收拾残破的家园,掩埋亲人尸骨,重新开荒种地,试着把日子过下去。可那些伤痛,不会随着战火熄灭就消失。亲历过劫难的人,一辈子都忘不了枪声、哭喊,忘不了亲人倒下的模样。

我们生在太平年代,没有见过硝烟炮火,刀光血影,很难真切体会当年百姓的恐惧与绝望。如今走在平整的乡间路上,看着家家户户院落整洁,孩童嬉笑打闹,很难想象,这片土地曾经浸染血泪。
记下这些往事,不是为了永远沉浸在仇恨里,而是不能忘记。我们如今安稳的生活,是无数先辈用苦难、鲜血换来的。那些惨遭屠戮、受尽凌辱的普通人,不该被岁月悄悄掩埋。
硝烟早已散尽,山河重归安宁。但那段血泪交织的历史,要一代一代传下去。勿忘过往的苦难,珍惜眼前的和平,守住脚下这片土地,便是对所有遇难同胞最好的告慰。

韩寒,江苏省连云港人,1990年出生,江苏海洋大学毕业,连云港公益协会会员。国企工作,多年来,在省以上报刊发表文学作品百余篇(首),诗文被选入多家文学作品选集,江苏省作协“壹丛书”入选者。都市头条特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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