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景华,福建沙县人,又名永信,意为永循正道,信守本心。斯又命名,窃以自励,期以清高立世,雅致修身,不敢有负“信”之一字。
掀开尘封历史 追忆沙县神秘的特别巷
文/永信·蒋景华
在沙县千年的街巷方志里,藏着一条被彻底漏掉的小巷。它没有名字记载,没有文史留痕,连很多土生土长的老城关人,都不曾听过它的存在。只有两扇门牌,四户人家,高墙围起一巷终年不散的幽寂,日夜伴着鹰厦铁路的隆隆车声,在沙溪岸边的老城褶皱里,悄悄藏了几十年。今天我们翻开这段几乎要彻底消散的私人记忆,把这条名叫“特别巷”的隐秘往事,重新带回沙县人的眼前。
千年虬城,古名沙阳,是闽界腹地一座千载绵延的古老邑城。旧时的沙县老城,被完整厚重的古城墙环抱合围,城墙规制古朴、巍峨绵长,辟有东门、文昌门、小水门、西门、南门五大城门,四方扼守、拱卫城关。其中文昌门与南门紧邻滔滔沙溪河,门外江水汤汤、沙溪蜿蜒,沿河埠头错落、舟影往来,是旧时沙县水运烟火要道;门内街巷阡陌纵横,青瓦老屋鳞次栉比,院落连绵、市井错落,沉淀着老沙县最质朴、最本真的千年烟火肌理与古城文脉。
老城沿袭千年“两路九巷”的传统街巷格局,全城大小街巷纵横交织、排布规整,绝大多数古巷有据可查、有史可稽,尽数收录于沙县方志与文史典籍之中,为世人所熟知、被岁月所记载。唯独县城边陲的褶皱里,隐匿着一条极少人知的神秘巷道——特别巷。它是沙县老城独一无二的特殊地理印记,无典籍记载、无方志收录、无文史留存,穷尽沙县现存各类史料文献,几乎找不到关于此巷的只言片语。偌大一座千年虬城,即便土生土长的老一辈城关居民,知晓这条小巷存在的也寥寥无几,唯有当年终日走街串巷、投递信件的老邮递员,以及曾在此巷栖居生活的人家,真切记得这处隐秘巷陌的真实存在。
虬城秘巷
这条小巷之所以得名“特别”,并非虚名,而是全然贴合它独有的格局与境遇。在屋舍密集、人居稠密的老城关,街巷多是户户相连、人烟簇拥,唯独特别巷极简至极,全域仅设两个门牌,常住四户人家,无繁冗院落、无密集民居、无喧嚣市井,这般极致稀少的人居格局,在全城街巷中独一无二、绝无仅有,这也正是“特别巷”一名最贴合、最本源的由来。
特别巷坐落于老城俗称“他是”(地方音译俗称“他是”)的偏僻地界,独处城关一隅、远离市井核心,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封闭式死巷。整条巷道自成一体,不与周边任何街巷互通串联,如同被老城孤立隔绝的一方隐秘天地,正因这般闭塞偏远的地势,千百年来少有人踏足、少有人听闻,默默隐匿在古城的岁月深处。
通往特别巷的通道,始于旧时直巷,也就是如今的建国路。路侧曾矗立着古朴的太保庙,庙宇临街而立、香火旧时兴旺,可惜在六十年代被尽数拆除,只留旧址留存记忆。太保庙旁延伸出一条狭长幽深、东西走向的花岗岩铺地弄堂,直通“他是”地界。旧时老城流言盛行,皆传这条弄堂阴气郁结、气场阴幽,寻常路人皆避而远之,平日几乎无人通行,唯有遇急事赶路、想要抄近道的街坊,才会匆匆穿行于此。
这条花岗岩弄堂纵深狭长、静谧幽深,中段与一条南北走向的窄巷交汇,交叉口坐落着一座极为神秘的老宅大宅。宅院高墙围合、大门常年紧闭,终年不见人影出入,静谧得近乎沉寂。旧时巷内孩童满心猎奇,常常悄悄凑近门缝向内窥探,可见院内青砖铺地、规整洁净,南北厢房错落排布,是典型的老式木构古建筑。院落日日清扫、整洁如初,偶尔能窥见一位白发老翁,静坐院中安然晒太阳,静谧的宅院更添几分神秘疏离之感。
深巷尘痕
穿过这条幽深的东西弄堂,便踏入“他是”地界,特别巷的巷口便隐匿于此。入巷后先行经一段东西向短巷道,直行至尽头,直角转折,便是一条笔直纵深、南北延展的主巷道。巷道两侧高墙高耸对峙,墙身巍峨遮光蔽日,白日里隔绝天光、巷内晦暗阴沉,夜幕之下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终日透着阴森清冷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这般幽暗闭塞的环境,让整条小巷自带肃穆氛围,民间传言纷杂,愈发少有人敢深夜踏足。白日尚且清冷僻静,夜晚更是寂寥阴森,除万分紧急之事,无人愿意夜行于此。旧时夜间偶有路人匆匆穿行,因巷道漆黑无灯、视野全无,常常会与对向而来的行人猝然相撞,惊扰之余,更衬出这条古巷的幽深与诡寂,深深烙印在老一辈街坊的记忆之中。
巷道最深处,坐落着一栋废弃改建的老式农舍,便是特别巷1号,这里是一户蒋姓人家,于乱世之中辗转流离、避难落脚于此,成为这条隐秘小巷里安稳栖身的居所。农舍斜对面,即是特别巷2号,是一座合围式大院,院内聚居着三户乡邻,其中一户亦是异乡逃难而来,在此避世安居。整条小巷,两门牌、四户人家,便是全部的人烟烟火,彼此相邻相守、静谧度日。
轨边旧忆
宅院北侧,是大片开阔平整的蔬菜大队种植菜地,连片碧野、绿意铺展,四季蔬果常青,生机盎然。菜地北侧,鹰厦铁路路基横贯东西、穿城而过,铁轨蜿蜒绵长,是当年沙县连通外界、通往天南地北的唯一交通枢纽,承载着老城人的奔赴与归途。终日列车往来穿梭,车轮轰鸣、铁轨震颤,隆隆声响日夜不绝,越过菜畦、穿透高墙,常年萦绕在小巷上空,成为那段清贫僻静、安稳度日的岁月里,最恒定的背景声响。铁轨外侧,是一片无人耕作、荒草蔓延的闲置空地,荒芜寂寥,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纷扰,让特别巷愈发与世隔绝、安宁隐秘。
岁月更迭、时代变迁,旧城改造的浪潮席卷整座老城关,老街旧巷次第拆除、老屋古建尽数更迭,老城的市井风貌、街巷肌理彻底重塑,焕然一新。城关诸多知名古巷、街巷旧址,皆被文字记载、被文史收录、被世人追忆,得以代代流传。唯独特别巷,这条藏于古城褶皱、无名无载、人烟寥寥的隐秘小巷,悄然湮灭在城市改建与岁月洪流之中,险些彻底湮没、无人知晓、无人铭记。
它偏僻、隐秘、小众,无盛名、无记载、无踪迹,却真实承载着一代人的童年光影、一段特殊年代的浮沉往事,镌刻着老沙县独一无二、无可复刻的地理记忆与人文烟火。作为老城最特殊、最珍贵、最不该消散的街巷印记,特别巷不该被岁月尘封、不该被世人遗忘,这份隐秘而厚重的老城往事,值得被永久留存、代代铭记。
尘封的往事,永远留存于老城的光阴深处。
2026年10月20日
后 记
本文为纪实追忆之作,所有街巷格局、人居样貌、岁月往事,皆源于本人亲身经历与真实记忆,力求还原沙县老城那条湮灭无闻的特别巷的原始风貌与历史痕迹。
特别巷无史料记载、无典籍留存,是沙县老城一段被彻底尘封、近乎消亡的隐秘历史。撰写此文,唯愿拨开岁月迷雾,留住这段濒临失传的老城记忆,让后人知晓:千年虬城的街巷深处,曾有过这样一条独一无二、与世隔绝的特别小巷,不让乡土旧迹彻底湮没于时代洪流。
因时隔久远,岁月流转,仅凭个人记忆回溯书写,文中细节或有疏漏、偏差与未尽详实之处。在此诚挚恳请,曾居住于此、知情过往的乡邻长辈、老街故人,若有准确史实、亲历细节、旧貌记忆可供补正与完善,欢迎随时联络指正。
本人联系电话:13111928111(微信同号),诚盼知情者交流补充、勘误拾遗,共同完整留存沙县特别巷的珍贵乡土历史。
知者理事赏读
蒋景华先生这篇追忆文字,是老沙县人独有的那份藏在眼皮子底下的陌生感。千年虬城的街巷,东门的石板路、沙溪的埠头声、建国路老太保庙的香火气,这些都是刻在几代人骨子里的熟稔。可偏生有这么一条特别巷,像老城揣在衣襟里的私藏旧事,连大半土生土长的城关人,从前都没听过它的名字。
没有方志提过它,没有老街坊在茶余饭后聊起它,只有当年穿弄堂送信的老邮递员,和巷里住过的几户人家,把这段记忆悄悄攥了几十年,差点跟着旧城改造的拆墙声,一起埋进了新楼地基里。
这条小巷的“特别”,从来不是什么奇闻异事堆出来的噱头,恰恰是它那份太不热闹的冷清。老城关的巷子里从来都是挤着的:隔壁阿婆的饭菜香飘半条街,放学的孩童追着跑过青石板,家家户户门对门、窗挨窗,连说话声都能串进隔壁院子。
唯独特别巷偏安在“他是”那片地界里,整条巷拢共就两个门牌、四户人家,高墙把外头的市井声全挡在了外面,连白日里天光都落不进巷底。它像老城里一个安安静静的旁观者,不跟任何街巷争热闹,就守着自己这一方小天地,把日子过成了整座城关最没人打扰的模样。
最让人念旧的,是巷子里终年绕着的那阵铁轨声。院外是连片的蔬菜地,四季都飘着青菜的清香气,再往北就是鹰厦铁路的路基,绿皮火车日夜从巷边驶过,车轮碾过铁轨的隆隆声,漫过菜畦、翻过墙头,成了巷子里几代人最熟的背景音。
出门讨生活的人循着这阵声响离开沙县,念家的人又跟着这阵车声踏回城关,荒草地、旧铁轨、高墙围起的两户人家,凑成了那段清贫年月里最安稳的烟火,没有喧嚣、没有纷扰,连风刮过巷口都放轻了脚步。
如今整条老城关早已换了新模样,那些有名有姓的古巷,都被刻进了文史资料里,被后人一遍遍提起。唯独这条没名字、没记载的特别巷,连痕迹都快被岁月抹干净了。好在有人把它从记忆里捞了出来,没让这段只属于少数人的老城往事,彻底散在风里。
沙县的老巷,千年前的虬城街巷深处,还藏过这么一条安安静静的特别巷,藏着小城深处无人识的旧时光。
浣溪沙·吟沙县特别巷
沙溪波影绕虬城,高墙深巷少人行。铁轨声中岁华轻。
旧院青砖留日影,故园往事付尘凝。谁从方志觅无名。
潘江妹,知者理事平台编辑,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海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海南省诗词学会会员,海南诗社秘书长。
著有诗集《思念》《醒海》《2008 中国》(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执行主编《本草言而尚艺》《与天涯一海南诗社四十周年诗选》《彩雀吹潮》《文论所以然》《陵水人家》《春山秋水一寸心》《泛舟联海》《南苑沧桑》《偶感成联》《浪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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