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圆了
——复仇星的独白
路边
月儿圆了，你们团聚了，
家人、亲戚，良朋、益友。
诗人新词吟良宵，
佳丽脆嗓展芳喉。
蛮童欢歌笑，顽叟嫳屑舞，
你们热热闹闹闹中秋。
我孤独，
孤独在遥远的天斗。
虚空黑暗撕心碎，
高寒浸骨花容瘦。
但为了我的爱人，也为了你们，
我心甘情愿默默忍受。
我的名字叫——
唉，干嘛要报我的名头。
有你们对生命真谛的参悟，
有你们对我爱人的呵护相守，
我的苦就没有白挨，
我的血也没有白流。
我的爱人叫太阳，
他是太阳系天体的君侯。
“太阳”的称呼，
也是你们的溢美和唱酬。
他说他只是银河系一颗普通的恒星，
在浩瀚的宇宙里更是微不入流。
我知道，就是在银河系，
他一百四十万公里直径的身躯算不上魁梧，
他一千五百万的中心温度也只是温文雅秀，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这宇宙里，
他第一个向我抛出了爱的绿柳。
都说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怀春的少女怕第一次牵手。
当年的我呀，
一下子跌进了爱河恋岫。
两颗恒星约会，
整个太阳系都笼进了爱的火篝。
情切切，意绵绵，
欢娱嫌更短，寂寞恨时久。
相亲相爱难分难解数亿年，
蜜月忽然到了尽头。
原来是我的情郎哥哥一声叹，
说出了长埋心中的梦想与追求。
放眼天宇生气稀，
他想创造生命的绿洲。
追考恒古智者少，
他想培育智慧的灵秀。
他说他思索了十几亿年，
如此荣耀和伟大的工程想和我一起铸就。
发光的双恒星到处都是，
人家只知道相依相偎做小两口。
宇宙的能源我们没有多得，
银河系的能量我们也没多占有。
如此艰辛的工作，
为什么要我们去操耧。
他说没有目标的人生是虚度年华，
没有事业的躯体是行尸走肉。
即便做了太阳也不能永恒，
百亿年的寿命转眼作旧。
生命的精彩在于创造，
创造出人类是宇宙最高的成就。
Love me love my dog，
爱他还要爱他房子上的乌鹙。
情火爆红的太阳系不可能出现生命，
地浆喷发的行星也缺乏水的润流。
寻找生命温床元素的居然只能是我，
命中注定我两地分居要去独闯天陬。
我开始努力变轨，
离别的泪脸使我不敢回看爱人的挥手。
第一次征程只走了短短十万年，
儿女情长的牵挂迈不动脚下的步骤。
第二次征程走了五十万年，
目标却还是不知在哪乡哪州。
以后是一百万年、两百万年，
他乡的道路越来越坎坷。
以后是三百万年、四百万年，
每一次回来依然徒手。
转眼间我付出了三十亿年的青春，
多少次筋疲力尽后就想缩手。
是爱的力量在相互鼓励，
是信念的坚持在无僝无僽。
苍天不负有心人，
志者千里终揽筹。
有一次我走了八百万年，
欣喜地走进了奥尔特星云的冰囿
我用尽了浑身的力量，
敲下了冰山一角让它变成冰彗星跟我走。
有了第一次，后来便是熟路轻车，
太阳系从此有了水分子和气流。
水分子和气流还得有个家，
我们选择了卓尔金和地球。
大约在六亿多年前，
我的隋圆形轨道撑到了两千六百万年一周。
太阳哥告诉了我一个天大的喜讯，
第一批氨基酸终于在雷雨中合就。
多彩多姿的生命诞生了，
卓尔金和地球告别元古双双进入了显生时宙。
从氨基酸、蛋白质到细菌体，
进而是无脊椎动物门齐俦。
太阳哥呕心沥血勤俭操劳，
终换来寒武纪生命大爆发竞风流。
我想亲眼看看我们爱情的结晶有多可爱，
便一路轻歌一路曼舞往回遛。
不成想我的回家是灾难，
搅动了太阳哥为生命布排的机腠。
大地上出现了火山、地震、海啸、浊气，
大批动植物灭绝于不堪忍受。
特别是二点四八亿年前的那次，
不光是陆地，海洋生物也死了百分之九十九。
有人给我起了个绰号叫复仇星，
说我是恶毒无比的巫婆魔兽。
谁能理解我针穿刀绞的心痛，
为了太阳哥的事业，我未老先衰靓影成黝。
三十亿年宵旰苦我耗尽光热变红矮星，
依然是无怨无悔谈何复仇？
最后一次出发我不记得什么时候，
我想我该挣脱轨道做天涯盲流。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太阳哥十万个舍不得也只能听我驾輶。
每秒两百多米的速度如今我又到了曾经的远日点，
穿过十几亿万公里的距离我给你们发个问候。
我知道我离开后太阳哥终于育出了智慧的人类，
卓尔金人的文明还遥遥领先一筹。
但他们走上了封建独裁暴政的不归路，
忘却了和谐才是永恒的春秋。
太多的矛盾到了不可调和时当然要爆炸，
金星和地球之间轨道上卓尔金的残骸依稀可瞅。
地球人类，我的孩子们，
我欣赏你们保护植物动物和自然环境免遭躏蹂。
发展航天高科技的同时，
也追求平等博爱崇尚自由。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月儿圆了，你们团聚了，
团聚的你们不用为我担忧。
其实太阳哥一直在陪伴着我，
他绝不允许有人把我当坏女人来诅咒。
不信你看他脸上腾空百万公里的日珥，
便是他唠唠叨叨和我的话媾。
月儿圆了，你们团聚了，
团聚在皎洁的月光下把盏推卣。
你们不光是太阳系的独苗，
也许还是将来宇宙的领袖。
某一天，你们的飞行器将突破光速，
我们的荣耀也靠你们去广播而不朽。
作者简介：
路边，实名朱再平，网名伧夫，江苏宜兴人，1959年生。20世纪80年代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学历。喜好文字，出版有小说集《陶女》、散文集《烟雨龙窑》《在氿一方》、主编集《悠悠岭下》《周济诗词集》《周济遗集》《宜兴武术》《阳羡风物》《红塔记忆》等。现为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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