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陵一中好“总理”
——記侯金海老师
（散文）
作者：贾元科(北师大)
山东省乐陵第一中学是鲁西北枣乡乐陵的最高学府，一颗璀璨的教育明珠。这所建校八十年的中学桃李满天下。在校史上有一位老师，他几十年活跃在一中校园里，他授课并不多，但他以校为家，教务总务双肩挑，大事小事日夜操劳。他多才多艺，把学校的文娱活动搞得热火朝天。他是导演又是演员，使校园生活丰富多彩。他记忆力超强，对学生往往过目不忘，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仍能直呼其名。他深受学生爱戴，学生在校时尊敬他，毕业后惦念他，聚会时打听他，回校时探望他，来访时款待他。母校的大小事情只要他一开尊口，家乡的求助只要他出面，学生们无不尽心尽力去把事情办成办好。他是谁呢？他就是当年学校师生员工公认的乐陵一中好“总理”侯金海老师。大家一定记得这位中等身材，走路大步流星，说话直来直去，办事风风火火的侯老师。
侯老师的教学活动极少。他在地理教研室，担任过初中地理课。他又是教务处教务员，教务事杂乱，他平时如消防队员，哪里有烟，第一时间出現在火場。他最忙的时间是每学期开学前。那时无电脑，一所初高中千余人的学校，六个年级近二十个班，共开几十门課，排课表是个累活难活。能者多劳，侯老师在教务处趁夜深人静无人打扰，关上门，开亮灯，全神贯注忙活起来。夏天，蚊叮虫咬。冬天，寒气袭人。他排课表有时像一位将军伫立在军用地图前，一言不发，双眉紧皺，手中的铅笔在课表上改来改去，好像在地图上画箭头，佈署进军路线。有时他将手中的课程小木片在排课大木板上换来换去，像一位大军事家在进行战前沙盘推演。
他常常一连几个通宵，从晚饭后忙到天大亮。粮票时代，肚子饿了，沒有夜宵，勒勒腰帶。人睏了，喝口浓茶，提提精神。这样忙上几个通宵，两眼发红，满眼血絲，恨不得倒在床上睡上三天。可万一学校哪里有新情况，他又顾不上休息连轴转起来。侯老师排课表准确得像铁路列车调度员，从未发生过撞车，从未出現过差错。
侯老师管总务，管后勤是三年大饥荒时开始的。他不是总务主任，王耀华校長抽调他专门负责学校大操埸东的菜园子和新建的机磨房。三年大饥荒从上世纪五九年开始，俗称三年大饥荒，其实何止三年。其间乐陵自由市場上地瓜干曾到十元一斤，而当时老师们的月薪大多在四五十元。一个千余人的学校如果全凭到市場买菜，不仅会造成集市上菜缺价高，而且全校师生很多人因菜价高一日三餐只能啃咸菜。如果大多数学生每天吃不起蔬菜，天長日久，健康状况恶化，必将无法保障教学的正常运行。
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王校長果断地派实干家侯老师抓好菜园子，保证四季蔬菜供应。侯老师抓菜园子后，学校来了种菜把式卢师傅和车把式肖师傅。侯老师合理安排好全校各班劳动课，使菜园子劳力充足。他还和卢师傅一起做好周密计划，按节气种好四季不同种类的蔬菜，保证日常蔬菜品种多样，产量自足。在侯老师的大抓狠抓下，这十几亩菜园子蔬菜长势喜人，同学们在菜地上劳动课，或种植，或除草，或采摘，欢声笑语。最重要的是学生每日菜金一直保持在几分钱。这事说来容易做到难，一时容易多年难。乐陵一中，一所千人学校做到了。侯老师为此立下过汗马功劳。
侯老师一手抓菜园子，一手抓机磨房。六零年秋天，国家因大饥荒粮食紧缺，一声令下，全校农村学生全部不再吃皇粮，户口回村，土里刨食。一时间，学生们每周往返十几里甚至几十里回家背干粮。每逢周六周日，乐陵一中的学生们手提肩背装着口粮的大包小包，像蚂蚁大搬家一样地行进在乡下大道小路上。学生们从家背来的干粮，地瓜，胡萝卜装在自缝袋中系在一个大铁絲圈上在学生食堂加热蒸熟。可是那些粮食，夏季小麦，秋季玉米或地瓜干总不能生吃，总不能囫囵吞咽，于是学校建起机磨房加工这些学生换饭票交来的杂粮。这件事侯老师抓得紧抓得细。首先磨面要及时不能断粮，千余人的食堂一日面粉或玉米面地瓜面供不及时就断炊，影响不言而喻。其次是在机磨房劳动的学生要安全，零事故。说真的机磨房从未出现失火，触电，工伤事故。侯老师真是没少操心啊。
侯老师抓文娱是一把好手。当年乐陵一中每学期都有多次文娱汇演，大型歌咏比赛。会演或在校内高三那排教室北边的舞台或在县城大礼堂举行。经常活跃在舞台上的演员有高二级的段奎照，马纯芳，高五级的楊文昌。马纯芳的歌剧，楊文昌的相声最受欢迎。高七级一班有两位二胡“演奏家”，李玉书和李保平。他们配合薛广和老师组成每次演出的伴奏队。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初中十五级初二暑假前演出过大型歌剧“刘文学”，歌剧编剧是四班王光明，此人后来成了大作家，曾获鲁迅报告文学一等奖。歌剧作曲兼导演是薛广和老师。刘文学的扮演者是四班的王长龄，地主刘云的扮演者是四班王允祥。侯老师是每次汇演的策划者兼导演。他自己和薛广和老师曾在大礼堂演出过“老俩口学毛选”，全埸掌声不断。
说到侯老师超强的记忆力学生们可以说出一大堆故事。我毕业离校多年后回母校去拜访侯老师，他曾对我说读初中时你们班上有五个“华”，“刘利华，苏韶华，刘维华，张耀毕，袁俊华”。全校学生认识一个老师容易，一个老师认识全校千余学生且一记多年不能不令人叹服。
说起侯老师的“面子”，那可是太大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乐陵某单位领导打听到一中一校友在京有路子可照顾其单位业务，但上门无人引见。后来他们要拉上侯老师一起进京。侯老师欣然应允。来到校友楼下，侯老师说他先去敲门。开门校友很吃惊，“侯老师，你怎么来了？”“不欢迎？”“快进，快进。”“楼下还有几位呢。”“都上来，都进来。”侯老师告诉楼下同来者校友在家，一行人进了家，一遍茶，二遍酒，三遍饭，酒足饭饱。谈笑叙旧间，校友知来意，第二天把事办妥，一行人返乡，更加知道侯老师在校友中的威望。此类事甚多，不一一例举。
侯老师是当之无愧的乐陵一中好“总理”。他为学校为学生们做过好事，办过大事。我们缅怀他，感恩他，学生们的口碑为他树起一座丰碑。
2026.10.15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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