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想回归,为什么这么难?
——一个台湾统派的心里话
作者:森焱(张金举)
我是台湾人,也是中国人。
这句话,我在心里说了很多年。
有时说得很大声,有时说得很轻,
轻到怕隔壁的人听见,
轻到像一句不敢点亮的灯。
我们想回归,为什么这么难?
难的不是买一张船票,
不是办一本证件,
不是认不得回家的路。
难的是,有人在我出发之前,
先把门外的灯一盏盏关掉,
再告诉我:那边很黑,别去。
我阿公的族谱,一直压在樟木箱底。
纸页发黄,边角卷起,
上面写着“颍川陈氏”,
写着“河南固始”,
写着“迁闽”,
写着“渡台”。
他临终前只说了一句:
“以后若回去,替我看一眼祖厝。”
那本族谱,我至今没敢拿出来晒。
怕邻居问,怕孩子问,
怕有人听见“祖厝”两个字,
就把我们当成异类。
我也曾被人蒙住眼睛。
他们说,海峡那边是别人家;
说我的姓不是那个姓;
说我读过的《论语》不是同一本;
说我望过的月亮不是同一轮。
可族谱上的墨,一划一划,
还是黄河的浪;
一字一句,
还是长江的涛。
我共用同一个姓氏,同一种文字,
同一脉祖先留下的体温。
后来,我真的回去了。
去厦门,去泉州,去漳州。
风从海边吹来,
白鹭贴着水面飞。
我走进一座老祠堂,
看见梁上悬着同样的匾额,
看见供桌上摆着同样的香炉,
看见一位老人用闽南话问我:
“汝从哪来?”
我说:“台湾。”
他愣了一下,握住我的手:
“回家就好。”
那一刻我才知道,
不是我们幼稚,
是我们被蒙在鼓里太久;
不是我们无知,
是我们没机会看见真的。
相见恨晚。
真的,相见恨晚。
我们想回归,为什么这么难?
难在有人设限,
难在有人贴标签,
难在有人把我当棋子,
难在他们把“回家”两个字,
说成一件需要偷偷摸摸的事。
难在我在台北巷口卖面,
墙上挂着一张中国地图,
有人经过时故意不看;
难在我教孩子写“中国”,
他问:老师,这样写会不会被笑?
难在我把族谱放进背包,
过安检时,手心全是汗。
可回家,本该是堂堂正正的事。
我自主选择回家,
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有位置,有尊严,来去自由。
我不想再站在别人的桌边,
等一碗冷饭;
不想再把施舍当恩赐,
把棋子当靠山;
不想再替别人看桌子,
还要陪笑说愿意。
我们想回归,为什么这么难?
因为有人怕我回去。
怕我看见家里的圆桌,
正位一直空着;
怕我坐上去,
端起热酒,
喊一声:妈,我回来了。
可再难,也要有人先走回来。
回家,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不回家,就只能继续看人脸色,
等冷饭,当棋子。
别等到母亲的头发全白了,
才想起回家;
别等到大哥大姐都老了,
才想着碰杯;
别把悔恨,留给下一代。
我是台湾人,也是中国人。
我们想回归,为什么这么难?
难的不是家不让我回,
是有人拦在回家的路上。
可路再难,灯还亮着。
白鹭还在飞,浪还在打节拍,
家里有灯,家里有酒,
家里有母亲,在等。
我们想回归。
我们想堂堂正正地回归。
我们想回家,做真正的主人。
灯还亮着。
门还开着。
酒还温着。
母亲还在等。
作者简介
张金举,笔名,森焱,男,硕士研究生,1969年生人,贵州铜仁德江人,现供职于德江县农业农村局。长期扎根基层,曾在乡镇一线任职,担任基层领导工作,熟悉乡土民情,擅长基层调解与群众工作。后调至县机关从事文秘工作,文字功底扎实,长期承担公文写作与文字材料工作。如今工作稍得清闲,重拾文学爱好,专注纪实散文与乡土题材创作。文风质朴真挚,立足本土,写实论事,善于从不同视角,捕捉生活温情、书写家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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