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静静的白河
文/刘正双(湖北)
第一章、官道遇匪(1)
十月,襄樊北部。
一辆带蓬马车正在官道上疾驰。身后,扬起一溜尘土。
晚秋的黄土高坡,褪去了盛夏的燥热与初秋的斑斓,呈现出一种苍凉而雄浑的壮美。裸露的黄土地在斜阳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声响,更添几分寂寥与辽阔。襄北官道像一条褪了色的黄绸带,在苍茫的鄂北丘陵间蜿蜒。路两旁是连片的芦苇荡。秋风吹过,芦花便如雪片般飘起,落在静静流淌的白河上。这条河终年不急不缓,养育了两岸多少汉家儿女,也滋养了说不尽道不完的故事与传奇。
葛家二少爷葛振文坐在蓬车内,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致,心里涌起一股近乡情怯的暖流。他己有三年未回襄北老家了,这次从省城武昌带女友林淑娴回家参加父亲的六十寿宴。一路颠簸数日,总算快到了。
“淑娴你看,过了前面那片枣树林,就是白河镇了。”振文指着远处一片苍郁的林子,语气中透着兴奋。
林淑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微微一笑。她是省城一名师范学院的音乐教员,生得清秀温婉。这次随振文回家,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轻声说:“这里的景色真好,比画里的还美。”
车夫老赵在前头呵呵一笑:“林小姐有所不知,咱们襄北虽不比省城繁华,可这山水是真养人。就是这些年不太平,路上常有……”
话未说完,马车猛地一颤。
“吁——”老赵一勒缰绳,枣红马扬起前蹄,咴咴咴大叫数声。马车立马原地停下来。
“老赵,怎么啦?”振文探身问道。
“二少爷,前面……前面……有……有……”老赵怔怔地望着前方官道转弯处,惊吓得语无伦次。
振文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心里顿时一紧。
三匹瘦马横在官道中央,马上坐着三个衣衫褴褛却手握土枪、大刀的汉子。为首的是个满脸麻子的壮汉,右眼下一道疤痕直拉到嘴角。他正咧着一口大黄牙朝这边笑着。
“是金……金二麻子!”老赵声音发颤,握着缰绳的手抖得厉害。
振文心里“咯噔”一下,早在省城的时候他就听说过襄北土匪金二麻子的恶名。此人盘踞白河一带,打家劫舍,绑票勒索,无恶不做,百姓对他恨之入骨,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官府派兵几次围剿,都让他溜了。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碰上。
“车里的人,都给老子滚下来!”金二麻子操着一口浓重的襄北口音,声音粗嘎如破锣。“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振文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跳下来。又将脸色苍白的林淑娴扶下来,护在身后。他尽量保持镇定,拱手道:“这位好汉,我是白河镇葛家的,路过此地,还请行个方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这些茶钱还请好汉们笑纳。”
金二麻子使个眼色,一个瘦猴似的土匪跳下马,一把抢过钱袋掂了掂,又盯着振文手上的西洋表,眼里放出光来。
“葛家的?”金二麻子眯起眼睛。“葛老爷可是咱襄北的大善人哪,搭棚施粥,救孤扶贫,哪个不知,无人不晓,名声好着咧。咱老金只闻其名却无缘见过此人……这么着,二少爷,冲着葛老爷子的面子,咱们今儿个碰上也是个缘分,钱财嘛,多少不论。就是这小娘儿们……”他目光在淑娴身上打转,“这小娘儿们身材一流,长得不赖,借咱兄弟玩两天,回头不掉皮不掉渣、完完整整地再给你送到葛家去,如何?”
振文脸色骤变,将淑娴往身后一拉,沉声道:“好汉莫要说笑,钱财尽可拿去,人你不能带去!”
“哈哈哈……”众匪像听到天大的笑话,斜坐在马鞍上大笑。
“哟呵,小子,还挺硬气!”金二麻子止住笑,冷哼一声。“敬酒不吃你吃罚酒!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你金爷我在襄北,说出的话那就是圣旨,哪个敢驳我的面!”边说边举起手中的土枪晃了晃。“老子手中有‘真理’,老子的话就是王法!弟兄们,请二少爷后边歇着,把那小娘儿们给我带过来!”
胖瘦两个土匪应声下马,满脸淫笑朝淑娴逼来。姑娘吓得花容失声,浑身发抖,紧紧抓住振文的衣袖。老赵刚要上前阻拦,被一个土匪一脚踹倒在地。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次分解!
2026.10.02.夜,于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