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大巴车到农田地里打工
石一安
(一)
我们坐着大巴车到九号点拾土豆，拾满一包，工价是30元钱。
一块地拾完了，我们正准备到邻地里去拾，司机前来给我记了包数，整包4个，计价120元钱，另有一多半包小土豆，价格未定。
司机告诉我，多半包小土豆的价格，究竟付多少钱，他做不了主，待老板前来决定。
在邻地里拾土豆时，我把小土豆拾到桶子里一趟一趟地提到对面地里装满了那个半包。
不为别的，只因半拉包不好算价，若拾满包，端个囫囵碗，便能算个整数30元钱。
临下班时，我告诉司机，我把对面地里的半包已拾满了，请告诉老板，把刚才的帐改为5包，折合工资150元钱。
可是，司机告诉我，刚才，老板已记了帐，那半包土豆的工资是15元钱。
我当时倒觉得，事情并不严重，拾满的包在那儿搁着，上有天，下有地，众目所见，铁的事实，只要把老板呼唤来，见证一下，立马会把帐目改变过来。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老板虽然被唤来了，而且就站在那包土豆前面，但她坚决不给我改帐，还说她的帐一旦记上，便绝不改动！
虽经我们一再地解释与劝说，但她吃了称铊铁了心，执意不从。
真是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我怒发冲冠，骂她是在赤裸裸，明目张胆地骗人坑人，不仅欺了人，甚至欺了天，必将得到报应！
那个女老板，还敢作敢当地说:“我宁可得到天遣，也不给你改动帐目！”
工友们闻讯，前来围观，一时间，怒骂声，埋怨声，遣责声不绝于耳。
人们说，这个老板就是缺德，总是把民工的多半包土豆付给15元钱，把半包付给10元钱，把小半包付给几元钱或者不付钱。斤斤计较短斤少两，目的就是为了克扣民工的血汗钱，以填充她的无底洞。
尤其是我，费尽心力从遥远处提着土豆充满了包，却没有算给半毛钱。
如果当时不去填充对面的那个包，把小土豆就地拾在包中，倒还能多少算个钱，真是徒劳无功，反受了一肚子窝囊气。
(二)
昨天九号点的土豆又大又稠，拾包的人大多都挣了二百多到三百元钱。
早上，谁都信心百倍，继续坐车去拾土豆，心想，今天又是一个收获满满的日子。大巴车都走到半路了，司机才说:“昨晚半夜了老板来电话，公司明天停工，九号点的土豆暂不让犁挖了，我又在四号点后面找了个拾小包土豆的活。”
人们觉得，只要有合适的活，到哪儿干都一样。
到现场后，机器已在犁挖土豆，我们一看，土豆太小，拾满一包很是费劲，一天挣不了几个钱。
有些人转身要挪开了，有些人站在地头上犹豫不决。
拉民工干活的司机，总在不断地找活找人，只要找到合适的活，再找到干活的人，早上满载而去，晚上满载而归，民工干了活，司机就能挣到运费。
最后司机决定，原班人马集体挪开，到另一个地方去找活。
不觉来到了新西村，给承包地的小老板拾装土豆。结果老板的地块小，所备的包又少，一轿车几十号人撒在地里，僧多粥少，供不应求，每人几乎拾了一个包便停工了。
人们在窃窃私语中埋怨，既然没有合适的活，司机应该昨晚上早点通知，今天我们便另寻他路，结果死鬼拉伴儿，枉费了一天的工夫。
其实，谁算的谁的帐，如果司机昨晚上通知了民工，今天民工便四散奔逃了，轿车便停运了，司机便挣不到一分运费了。如果司机把民工拉出来，随便找点活干一下，虽然民工挣的钱少，但司机的运费却一分不少。
打工人的收入始终是没有保障的，昨天拾的土豆好，多挣了些钱，今天却收入微薄，平均下来，总是入不敷出。
(三)
我们又坐着大巴车去农场拾土豆，结果土豆碎小且地里土块太硬太大，另外还没有足够的包，无奈，只好返回了。
经人介绍，又准备到永丰滩掰玉米棒子，电话里，承包地的老板承诺，零工活，原定每人工资140元钱，因为轿车拉的人多，便给每人加10元钱的运费。
司机觉得，每人身上扣10元钱，仅够个油钱，正在犹豫。
民工又自发地每人出10元钱补偿给司机，司机便决定前往永丰滩了，这样，民工掰一天玉米棒子，挣的工资便是130钱了。
到地里，老板按排作业，每人掰两行玉米，一排排人，齐头并进。
虽然是零工活，但干的很紧张，几乎没有个歇气的机会。
尤其是一排人搭行干活，手快的人始终在前轻松自如，手慢的人紧追慢赶还是跟不上趟，因为行落得太远，别人会笑话，自己也会觉得尴尬，结果越干越累，越干越紧张。
还有一点，早上司机让我背掰下的玉米袋子装车，毕竟是装卸活，装满了一车，便累得够呛。
因为每个人都挣的130元钱，背包装车的活比掰玉米棒子的活苦累的多，为了公平合理，后又决定让所有的男人轮流背包装车。
可是有的人自称体弱不能干重活，有的人装了一车便说错气了不能上阵，还有的人嚷嚷，背包装车本是装卸活，应该给装卸费，仅给130元的工资不合理……
但事已如此，无法改变，轮流装车仍在继续。
没过多久，又轮到了我装车，真有点苦不堪当。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谁都精疲力尽，说这活比包工活还苦累，明天不愿再来了。
回家的路上，大巴司机一再地要求民工明天继续前来掰玉米棒子，但谁也默不作声。
因为，干包工时虽然干活紧张，但挣的多还能自由调配休息一下，干零工时受人监督，一刻不休，说是去解个手吧，回来后落下了一大截趟，还得快马加鞭地追赶。
另外，当包工活多时，人们一般不会轻易去干零工活，因为零工活挣的少还不自由。
如果纯粹没有包工活了，人们也只能耐着性子去干零工了。
还有一点，大巴车司机拉人干活时，所挣的运费，一般情况下，民工是不知道的。但是，今天的运费爆光了，司机在每个民工身上落下了20元钱的运费。也许，司机挣的不多，甚至是是赔钱的，因为今天车上的民工仅十来个人。但在民工的心中，总有一个解不开的小疙瘩，这就是人性。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