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 路
——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
作者/周业明
诵读/高云华
1934年10月，赣南的雨下了很多天。
于都河涨了。
浮桥搭了一夜，
八万人从桥上走过去，
没有点火把。
他们管这叫"转移"。
谁也不说那两个字——
长征。
他们只说：
去那边，
打一条活路出来。
一双草鞋，三层布底，
麻绳纳断过七根针。
穿鞋的人没打算走两万五千里，
他只想走到前面那个村子，
把事办完，就回家。
一盏油灯，灯芯剪成三段，
省着烧，夜就短了。
灯下缝干粮袋的人，
顺手把名字缝进衣角——
倒下以后，好歹有个认处。
一面旗帜，举过头顶。
倒下了，换一个。
倒下了，再换一个。
倒下了——
旗，还是那一面。
于都河畔别故乡。
母亲塞的熟鸡蛋，
他一直没舍得吃。
走出第三个省，鸡蛋臭了，
他蹲在路边，把它埋了。
枪弹紧追，险路横挡，
重围千丈，锁不住一双脚。
四渡赤水，智破重防；
飞夺铁索——
十三根铁索，悬在河上。
人，是一个一个爬过去的。
往下看一眼，
就完了。
金沙水拍，大渡桥横。
那水声，到今天没有停；
那铁索，到今天还凉。
雪山之上，人是不能坐的。
坐下，就起不来了。
那就互相拽着袖子走。
跟着走。
拽着倒下的，接着走。
草地没有路。
前面的脚把草踩倒，
后面的脚踩着倒下的草——
就算有路。
二万五千里——
不是地图上的一根线，
是倒下的人一程一程，
把路接出来的。
从瑞金出发的时候，没有人说胜利。
他们只说：跟着走。
万千将士埋骨荒原，
坟上没有名字，只有朝向。
不求身后美名，
只求后来的人，天亮时，
有一口热粥喝。
1936年，三军会师。
会宁城头的红旗升起来，
没有人欢呼——
人太少，声太轻，
都坐在地上，晒太阳。
九十年过去，
昔日那点星火，至今滚烫。
它不在碑文里，
在一个孩子生日蜡烛的火苗上，
烫着手。
今天，于都河上架起了大桥。
过桥的人，不知道水底的木桩。
桥知道。
作者简介：
周业明：男，汉族，党员，北京市人，祖籍山东。自幼酷爱文学，自八十年代起，创作了散文、小说、歌词、报告文学等，作品多次在全国全军获奖立功。主管编写的《华夏风云录》丛书之一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早年散文《忘不了那片海蓝蓝》《士兵林》《鲜艳的姐姐》《橄榄月》等，散见于《解放军报》《文艺报》《解放军文艺》《青岛文学》《散文》月刊等，后从事纪实写作多年。近年专注器物写作与小说创作。曾编辑出版《人民崇尚这颗星》《快乐的蝙蝠》等。
诵读者简介 :
高云华（又名云华、雪松），中国诗歌春晚执行导演。
长期担任电视播音员、报社记者、乐团主持人等职，曾在全国、省朗诵艺术比赛中获得金奖等荣誉，先后编导主持过400多场音乐会及各类演出活动，并应邀到法国、新加坡等地讲学。创作并与我国著名朗诵艺术家合作表演的《瓷路之歌》等诗歌作品获得广泛赞誉。执导中国诗歌春晚多场大型晚会演出，获评全国十佳青年朗诵家称号。著有散文集《红炉白雪》和音乐笔记《节目单》，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
全程参与2008青岛奥帆赛和2018上合青岛峰会筹办工作，荣立三等功二次，特殊贡献先进个人荣誉称号一次，系重大活动策划组织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