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文艺】《兜皮匠鱼趣谈》作者：乔世祯精华热点

兜皮匠鱼趣谈

作者：乔世祯

　　当年，大连南部东至付家庄、西到小平岛，长达几十里的广阔海面上，大连水产养殖公司及周边乡办各水产养殖场，放养着数万台人工养殖裙带菜和海带菜，俗称“两棵菜”的养殖浮筏。这些遍布海面的浮筏，正是大连独特鱼种——“皮匠鱼”的绝佳栖息地。每年六、七、八三个月，是天气最炎热的月份，也是海带菜的生长旺季。成群结队的皮匠鱼，游荡在肥厚的海带菜叶下躲避阴凉、觅食栖息，这也是捕捞皮匠鱼的最佳时节。放眼万顷海面，浮筏成行、错落排布，上百条小船上的渔民忙忙碌碌，一兜一兜捕捞着肥美的皮匠鱼。

　　早年捕捞皮匠鱼主要有两种工具。第一种是鱼叉，将带倒钩的白钢鱼叉，捆绑在四米多长的竹竿上。捕捞时，一人摇橹驾船，一人伫立船头，双手竖握长杆，如执红缨枪一般，身姿挺拔、威风凛凛。双眼紧盯前方水面，一旦发现皮匠鱼在水面啃食筏梗附着物、浮游小虾，便看准时机、迅猛出叉，百发百中、鲜有落空。一潮下来，可捕捞数十条。但这种捕捞方式原始低效、产量有限，后来便普遍改用大圈网兜捕捞，效率大幅提升、收获颇丰。

　　兜鱼所用的网具，以中指粗细的圆钢，制成直径一米五的圆形网圈，搭配尼龙线编织的网兜。网圈系上三叉细绳，再接一根五米多长的粗麻绳。同时搭配一件专用工具：取半尺多高、上宽下窄的方形木框，镶嵌玻璃、涂刷桐油隔水，制成观水斗镜，透过斗镜观察水下景象，清晰通透、一览无余，整套便是完整的皮匠鱼捕捞工具。

　　每逢周末晴天，岛上的工友们常会向当地渔家借来小舢板，携带全套网具，前往小平岛东海各礁砣周边的养殖筏区兜鱼。每潮下来，总能捕获两三百条皮匠鱼。上岸之后，自留部分自家食用，余下大多卖给岸边等候的市区鱼贩。彼时皮匠鱼市价仅三毛多一斤，而如今市价已涨到十几元一斤，更是成为饭店餐桌上的高档海味佳肴。

　　皮匠鱼的吃法丰富多样、各有风味。新鲜的皮匠鱼切片生食，蘸上辣根，配上一口小酒，清爽鲜香、惬意十足。除此之外，红烧、清蒸、做汤、煮面、调馅包饺子，皆是鲜香入味、唇齿留香。旧时没有冰箱，渔获太多无法存放，人们便剥去鱼皮，将鱼肉蒸熟、手撕晒干，当地人称之为“鱼米”。冬日取少许，凉拌白菜心，便是绝佳下酒小菜、待客佳品。而皮匠鱼的鱼肝炼油，用来烙饼、煎炸，酥香醇厚，风味不输豆油。

　　如今市面上售卖的皮匠鱼，货源混杂，再也吃不到当年近海野生、鲜醇地道的老味道。

　　二人分工协作、配合默契：宋传志俯身观水、紧盯鱼群动向，我负责提拉收网。待鱼群尽数入兜，我全力发力，将三米多深的网兜快速拉起，网网满载、从未落空。最多一网兜住六十余条鱼，几乎将网兜撑破。鲜活的皮匠鱼跃入船舱，瞪着亮眼、活蹦乱跳，不时发出咕咕的声响。

　　时至中午，我们已捕获皮匠鱼九百多条，重达八百余斤，沉甸甸的渔获压得小舢板微微下沉。恰逢潮水转向、东流涌起，我们即刻收网返程。因船体负载过重，不敢快速行船、防止进水，只能顶着逆流缓缓摇橹前行，直至傍晚四点左右才靠岸。那日，车间六十余名职工，人人分到十余条新鲜皮匠鱼，家家户户尽享海味美食，满心欢喜。

　　二十多年前，为守护蓝天碧海、美化海岸生态，大连市政府统一规划，彻底清理了南部沿海所有养殖浮筏。

　　如今海面空旷坦荡，昔日密布的养殖筏区不复存在，曾经成群嬉戏的皮匠鱼，也早已难觅踪迹。

【作者简介】

        乔世祯，生于1945年，1962年参加工作，大连水产养殖集团工作一直于2002年退休。退休前多年担任集团下属书记工作，1984年在职就读大连工人大学中文专业，1987年毕业。本人爱好写作，参加工作第一年18岁时就写出第一篇文章《我的船长》如今我已80余岁，仍钟爱写作。愿在书田耕耘中，寻找人生快乐。现为大连市作家协会会员。2024年荣获中共中央颁发光荣在党50周年纪念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