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敢保证!
诗曰:
风波骤起卷尘埃,欲护红颜入局来。
敢以平生名节赌,一腔孤勇向天开。
但到了最后,老良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决定这个事情必须帮到底。
不是因为兰兰那双通红的眼睛,也不是因为小伟那句"良子哥你信我"——是因为他林茂良这辈子,没做过几件像样的事。但凡是他认下的人,他就不会撒手不管。
"你们这个事情,我去试试吧。"老良站了起来,膝盖在桌腿上磕了一下,不疼,但那声响让他自己都愣了半秒。
兰兰抬起头看他,眼眶还是湿的,睫毛粘在一起,像落了露水的草。她没说话,但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塌了——是撑了太久的堤坝终于有人来扛。
"我是小伟的小学老师,也是你的大学同学。"老良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那件藏蓝色夹克领子翻起来又压下去,压下去又翻起来,他弄了三遍才停手,"我去跟校领导说,我拿我的人格担保,你们是清白的!"
兰兰的嘴唇抖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很轻,像秋风里最后一片不肯落的叶子。
老良转身出门。走廊很长,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一明一灭地照着他走过去的影子。他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副校长办公室在三楼尽头,门上挂着一块磨砂玻璃,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老良站定,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
里面坐着两个人——副校长老马,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片厚得像瓶底;旁边是级部主任老周,矮胖,手里永远夹着一支烟,今天没抽,但指头上还泛着黄。
老良把兰兰和小伟关系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他说兰兰是个好老师,说小伟是个可怜孩子,他俩的交往是正常的,关系是清白的,不像人们传说的那样。他又说那个入校打人的阿松是兰兰的丈夫,出于误会,是个混蛋——说到阿松的时候他咬了牙,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
"副校长,"老良拍着胸脯,手掌拍在那件藏蓝夹克上,发出闷闷的响声,"我敢保证,他们之间绝无私情!如果有,我林茂良第一个不答应!"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槐树叶又被风吹起来,沙沙地蹭着玻璃。
副校长和级部主任对视了一眼。老马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来,像在掂量什么重量。老周把那支没点的烟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又放下了。
"李老师,你的心情我们理解,"副校长的声音慢条斯理,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文件,"但学校的规定是死的。这种事儿,影响太坏了。如果不处理,家长们怎么看我们?其他老师怎么看我们?"
"那要怎么样你们才肯放过他们?"老良急了,声音拔高了一截,在办公室里撞出回声,"要我跪下来求你们吗?"
老良做出了要下跪的动作!
老马赶紧站起来,绕过桌子拉住他的胳膊。那双手软绵绵的,带着一股烟油味。"林老师,你别激动,别激动。这样吧,我们再请示一下董事长。但这事儿最后能不能有个反转,真不好说。"
老良被拉回椅子上坐下。屁股挨着椅面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松手的瞬间反而站不稳。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的腿有点发飘。走廊尽头那根坏灯管还在闪,一明一灭,像他此刻心里那点火苗——明一下,灭一下,明一下,又灭一下。
他只知道,他必须救他们。
不为别的。只为那个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粉笔灰落在肩头也不肯拂去的老同学兰兰,和那个在作文本上写"长大要当科学家"、字写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都认真的小伟。
这两个人,是他李茂良这辈子不多的、还值得拿出来当人看的凭据。
他不能让它们碎了。
有道是:
一诺千金重万钧,孤身叩阁为谁奔?
纵然前路多荆棘,不护周全誓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