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刚过,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窗外是晴的,秋阳薄薄铺在桌角,午饭刚端上桌。韩斌老师把《深秋》发过来。我点开,先撞见“秋雨绵绵,寒气渐渐来袭”——窗外明明晴着,字里却像有人把窗子推开一条缝,凉意从纸面渗出来。
读到他写一年忙到头,收获几乎仅够温饱,我放下筷子。谁不是这样呢?早上出门,晚上回来,事做了,饭吃了,坐下来细数,又好像没什么可端上桌。那点怅然不重,却一直贴着心口。中午的日头不烈,光落在碗沿上,屏幕上的字却一行行往心里走。
他写“秋收冬藏”,写人如萤火对皓月,写“好一个秋凉”。临世一朝,本就是一场修行。普通人的日子不就这样:想多挣一点,又怕丢了安稳;想放下名利,又被生活推着走。取舍之间,谁没有过犹疑。韩老师没把话说满,反倒让我读出暖意——原来有人也在这个晴着的中午,站在深秋里算过账,发过愣,最后仍愿意往下走。
深秋不全是萧瑟。楼下落叶被风扫到墙根,菜市场的热汽还冒着,摊主递来一把青菜,说“天凉了,早点回”。这些细碎的事,就是沉淀。风霜不白受,它让人慢一点,也稳一点。过往遗憾不必反复翻,前路未知也不必提前愁。明年怎样,无非挑战和机遇搅在一起,日子还得一程一程走。
屏幕还亮着,饭温着,阳光慢慢移过桌角。秋雨还会下,霜也会来。那就把心放平,添衣,吃饭,做事,静渡秋冬,等春归。平常心渡流年,大概就是此刻最好的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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