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霜降之前
文/虎哥
(一)
关于时空与季节
关于遍地沙沙的落叶
当你深入这片土地
并从我睡眠的暗处
注入一滴秋露，
我与春的旧梦不再重复。决堤
的秋水漫过堤岸，
带走夏日最后一声蝉鸣。
(二)
我站在田埂上，
看稻穗低垂成金黄的弧度，
每一粒都饱含着光的重量。
你从喉根最深处
发出的声音，如三月的鸟鸣
啄破窗前田园的寂静。那场浩大的秋收
也得赶在霜降前
不被白了田地
(三)
在含山塘与练溪河转弯处
一片金黄色的柑园
正由视觉蔓延成听觉
在田园，她们等风来、雨来
等来过的，过客
我也是。
我站在此处，等时光的果实落进掌心。
赶在霜降之前
把春天里的诺言，
连同露水，一同归还给泥土。
(四)
铺满乡野的所有，金黄。是让它们发酵成明春种子的，
承诺。这些落叶
将在冻土之际
预习一场绽放的姿势。
我数着秋夜飞舞的叶片与那颗星星
数着它如何把夜色， 连接
住乡村与小镇的呼吸。
(五)
身为农民，我安顿在城镇
一隅的楼房里，像一粒被移植的谷种
根须悬空。每当夏季，暴雨与低垂的云层
压住所有方言，我便与许多
如蝼蚁搬家的人一样
赶在霜降之前，把整个夏季的汗水
泻在马路上
交给一场雨水。那些咸涩的水滴
穿过水泥的裂缝，穿过
钢筋的栅栏，向着故乡的方向
渗透。让禾苗返青——
让匍匐在泥土里的根
重新听见，三月的鸟鸣。
(写于2026年10月16日，改于10月2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