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忆火巷口
侯万福
在京西北,有一座小城,名叫沙城。它在明代1452年就开始兴建筑城了。围城的四个城门呈拱圆形,它和同时期的城门一样,基座是条石,灰砖层叠垒起,高阔厚重。几百年来,城墙和城门,护守着小城里的人们,长治久安。这几个古老的城门,几百年后,东门、西门和北门都拆除了,只剩下了一个南门。南门与北门之间有一条狭窄的巷子。这条巷子,中间隔着一条街,分成了南、北巷子。巷口的北边连接着东堡、中堡和西堡街,巷口的南边连接着东、西顺城街。这条南北的巷子,不远处有座火神庙。老辈人后来称它为火巷。
南城门的巷口门楣上嵌有一块石匾,上面刻着“长治门”三个字,落款写着清雍正二年闰四月(1724)重修。一看这两行小字,重修的时间已是久远了,距今也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
中国古老的记事,就是石刻,我们的先人用这种记事方式,历史便恒久的记录下来了。
火巷口南城门,到如今成了小镇上唯一的古老现存,它在证明着过去悠悠的慢时光。
高高的城墙上,长满了草。草每年都随着季节变化,到了深秋变成了枯黄。年复一年,草仍在生长着。春风一吹,草又绿了。城墙上的灰砖和基座的石条,历经风雨侵蚀,留下的只是历史的沧桑和时代印记了。
火巷口一带,是小城上最繁华的地段,这里自古以来,店铺林林总总,挤满了整条街,商业贸易红红火火。街上的人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有点像“清明上河图”画面上的样子。
这条街留存下了对后世影响深远的好多老字号。“天顺成酱园”“永德全烧酒”“闫皮坊”“安老九驴肉铺”等等。
到了全国解放后,这条巷子又增加了两处现代文化的场所,一个是露天电影院,另一个是照像馆。古老的气质与现代文明交织在一起,热闹而又鲜活,小城里的生活,丰富而又简单。早上起来,炉筒子里冒着烟,人们该干什么,就干着什么,有礼有序,不拥挤,不内卷,像木心诗里写得一样样。
我从小生活在火巷口一带,1968年前,一直住在顺城街五街一一五号院子。之后,这个院子的周围要盖楼房,后来我们搬到了火巷口二街三号的院子里了。在那个年代,没有任何条件,让搬就搬,我们和街坊邻居几户人家,算是那时最早的搬迁户了。从那以后,在火巷口里一住就是三十二年。
火巷口里的这条小街,原来是沙石铺垫的路,小石子磨得光光的,可是一到雨季,被冲刷的坑坑洼洼。记得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火巷口的两头,打上了木桩,用苇席封闭了起来。这条小街的路面开始施工整修了。大约修了一个多月,围挡拆除了。原来的沙石路面,变成了水泥地面了(老乡们管它叫洋灰地)。这可是当时县城里唯一的水泥路面了。人们走在新修的路上,感受着社会的新变化。
又过了六十年,水泥路面年久破损了。去年(2025年)这里又挡起了围挡,以前破损了的水泥路,变成了现在花冈岩浮云石的路面了,这下子,古朴和古老的城门更协调了。
我站在这条小街上,仿佛又找到了过去了的从前慢……
2026年10月22日,写于石家庄。

作者简介:侯万福,笔名夏厦、沙丁,河北怀来人。河北地质大学教授,著有《抱朴集》,2019年由花山文艺出版社出版。该书曾荣获河北省第一届最美图书二等奖。近年来,先后在报刊、杂志发表散文百余篇,并由郝玉华老师诵读,上线《天津头条》《张家口头条》和《喜马拉雅》等多媒体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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