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苏道福
我的故乡在东阿镇白塔村,这是一个美丽的小山村,整个村庄环绕在白塔山的山脚下。村的东边不远有一条小河,沿着村边由南向北流去,拐个弯,再向西流去。河水清澈见底,静静流淌,两岸垂柳戏水,绿荫一片。虽说不上高山名河,也算是依山傍水,景色宜人吧!我的童年时代就是在这里度过的。村边的小河给我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小河的源头,在俺村东南五公里左右的龙山头,山头西侧有一石坑,石坑里有一古泉,叫龙山泉。泉水喷涌四射,顺势西流,在张庄家后的双桥与邢沟山峪来的泉水汇合后向北流去。再经过于庄旧址,过国道桥,进入藏庙村、白塔村、司桥村、刘庄村再与狼溪河相汇注入黄河。全长也不过十公里。由于河堤两岸栽了很多的柳树,人们习惯地称之为龙柳河。这就是我喜爱的小河。
多少年来,为了方便村民出行,村里的大户人家拿钱,修建了几座小桥:有闫家桥、殷家桥、吴家桥等。最为壮观的还是村子北边的后桥,坚固的三孔桥墩,顺河而卧。整齐的青石板桥面早已被行人足履磨得光滑锃亮,珠圆玉润。桥的两头砌有八字墙,桥面两侧装有八寸长条石块作护栏,很是气派。桥头左侧有一石碑,记载了清朝末年苏桥村举人陈恕心出资,并召令龙柳河畔各村贤人,重修白塔后桥的功勋。至于小河的形成年代就无人说的清楚了。
我的老家在村子的中间,东边几十米就是小河。小时候常常陪着娘去河边洗衣服,帮娘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放到岸边的盆子里。吴家桥桥头两边摆放了很多大小不等的石板,是用来洗衣服的搓衣板,我们这里是叫渥的(古时称浣石)。
一到早晨和下午,来这里洗衣服的人很多,大姑娘小媳妇都是会来的。她们一边洗着衣裳,一边拉着家常,嘻着、闹着、传来阵阵的笑声。
到了傍晚,收工回来的男人们都会坐在桥栏石上歇歇脚,然后跳到河里洗个澡再回家。北边的浅水区便成了孩子们避暑的好去处。他们会在这里捉迷藏、打水仗、扎猛子摸鱼玩的好开心。殊不知还学会了游泳,所以我小时候的伙伴们都是会游泳的。二孬、钢蛋、来明都是我的好伙伴,他们仨个比我大一岁,水性却比我强的多。来明拿来铁锹镪去河堤上的草皮,做成类似幼儿园的滑梯样。然后泼上水,滑几回再泼水,几次下来真比滑梯还要滑。来明的滑法真乃技高一筹。他能脸朝后背朝前倒着往下滑,也能脸朝上躺着往下滑。我是做不了,这样入水容易喝鼻汤,我确实不敢,只有看的份儿。
在村子与小河之间有一块空地,那就是我们生产队的菜园了。队长老崔大爷带领队里的几个劳力,整平了这片老宅地,又从河边开过来一条小渠,筑起了一个圆台子,中间安上了当时最为先进的解放牌水车,套上生产队养的小毛驴,河水便顺着小垄沟慢慢地流到每一个菜畦里。每当小毛驴拉累了停下脚偷懒时,圆官长汝爷爷总是远远的呵两声,小熊驴……我打你去……小毛驴好像听懂了主人的话意,紧接着又拉起来。
在汝爷爷几个人的辛勤耕耘下,菜园种了很多的菜:茄子、黄瓜、豆角、芹菜、韭菜等等,应有尽有。每到青菜收获时,队长就会派几个人来帮忙,然后按家庭人口多少分成堆,任各家各户来取。冬天来临了,每户人家都会分到一大堆绿油油的白菜和一大堆紫里透红又粗又壮的大萝卜。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能享有这么多青菜还是不多见的。
乡亲们说的好:还不是多亏了这条小河吗!是的,它大公无私,慷慨奉献。哺育了天地万物,滋润了万亩粮田。它是生命之源,更是人们赖依生存的伙伴。光阴荏苒,岁月蹉跎。时光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由于气候变化,雨水渐少,地下水开始下降。龙山泉的泉水慢慢的地停喷了,不知道流了多少年的龙柳河断流了,干涸了。当地村民填平了河床,种上了庄稼。当年碧波荡漾,鱼翔浅底地小河不见了。只有哪一座座人们熟悉的小桥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等待着、期盼着。人们想念它、怀念它,渴望它的归来。它已成了人们永远的回忆和神话。小河没了,菜园也没了。
几十年来,每当我走过路过村边的小桥时,就会想起那条温馨娴淑的小河,就会心怀沮丧、黯然失色。因为我深爱我的故乡,更爱那条小河!
2017年11月
编辑:王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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