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诗·题记
一条长路两万千,
行途大半未留名。
山河依旧初心在,
步履不停天自平。
一、路是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世间本无路,步履踏千山。
当年于都河无桥可渡,红军便架起浮桥,八万六千余将士踏浪而行。桥板摇曳动荡,山河风雨飘摇,唯独人心笃定不移。大渡河畔,泸定桥木板尽拆,仅剩十三根冰冷铁索,凌空悬于万丈激流之上。
前路绝境,后有追兵,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二十二名勇士挺身而出,徒手攀索、以身开路。子弹掠链星火四溅,桥头烈火熊熊燎原,无数战士坠入滔滔江水,葬身惊涛,一生无名,一世无声。
他们何曾不惧?凡人血肉,皆有畏惧。
可世间从没有一条路,会因胆怯而自行铺展,从没有一道坎,会因忧愁而自动消弭。
凡人过日子,亦是如此。
家家有风雨,人人有沟壑。儿女疾苦、双亲年迈、生计波折、人情琐碎,万般难处,不会因焦虑退让而减半分毫。
唯一的出路,唯有前行。
踏过坎坷,方知坎坷寻常;熬过风雨,方觉风雨平常。
人生大道,从来不由空想堆砌。
千思万念,不如抬脚一步。路,永远是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二、年轻从非年岁,是敢扛、敢担、敢坚守
回望长征漫漫征途,最动人的,是一腔年少热血、一身铁骨担当。
全军将帅,大多二十出头、三十未满,将领平均年龄仅二十五岁。过半征人,不足二十四岁。
放在今日,正是初入社会、懵懂择业、尚且依赖旁人的年纪。
而彼时的少年,稚嫩肩膀扛起的,是数万军民的生死,是家国山河的希望。
二十九岁的师长陈树湘,浴血奋战、重伤被俘。绝境之中,宁死不屈,徒手断肠、血尽命终,以血肉之躯践行誓言: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
世人看似执拗,实则心怀信仰。
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东西,比性命更重、比苟活更贵。
儒家言舍生取义,佛家言以身证道,归根结底,不过一句:人活着,总要有所信、有所守、有所扛。
如今世人无需赴死殉道,却各有各的重担。
扛生活压力、扛家庭责任、扛岁月风霜、扛人间琐碎。
疲惫之时总想松懈,困顿之时总想退让。
可回头望向百年前那群少年,便知:面子可放,苦累可忍,担当不可丢。
真正的年轻,从不是无褶的容颜、年少的岁数。
是历经风雨,依旧敢挑重担;看透生活,依旧敢直面艰难。
心中有担,便是少年;遇事敢扛,便是风骨。
三、硬拼是勇气,会拐是通透,能柔是智慧
长征之路,从不是一味硬闯、盲目死拼。
湘江一役,血战淋漓,八万六千里锐减三万将士,元气大损、岌岌可危。
彼时方知:蛮力硬拼,只会耗尽根基、断送希望。绝境之中,必须改路、改法、改心。
遵义会议,扭转乾坤。
自此摒弃死战硬刚,转而迂回变通、顺势破局。
四渡赤水,穿梭周旋,数十万强敌围追堵截,终究寻不到主力踪迹;
巧渡金沙,避实击虚,不硬碰锋芒、不纠缠纷争,悄然突围、绝尘而去。
老子有言: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水至柔,却能穿山破石;人至和,方能渡尽难关。
硬刚只能逞一时之气,变通方能行万里之路。
俗世生活,亦是同理。
人与人相争,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心结愈深;
事与事纠缠,死磕到底只会徒增疲惫、于事无补。
夫妻相处、人情往来、生计奔波、世事周旋,
退一步不是懦弱,绕一弯不是逃避。
硬碰是本能的勇气,迂回是通透的智慧,知进知退,方是处世大道。
四、苦中能寻甜,心宽方渡难
雪山皑皑,寒风彻骨,冻透筋骨、侵彻血肉;
草地茫茫,饥寒交迫,粮尽食绝、四顾荒芜。
绝境之中,将士无御寒被褥,无饱腹干粮。
一碗辣椒汤便可暖身,一团白雪便笑称冰甜。
露宿天地之间,自嘲顶天立地、铺天盖地,笑言身为天地主人。
极致的苦,依旧藏着从容的乐;极致的难,依旧怀着豁达的心。
这不是盲目乐观,是心境通透,是格局辽阔。
佛家讲境随心转。
世间境遇本无优劣,苦乐皆由心生。
同样半杯水,悲观者叹所剩无几,豁达者喜尚有温存;
同样一段路,狭隘者怨前路坎坷,通透者盼终点春光。
山河不变,境遇不变,变的从来是人心。
心若不垮,风雨难摧;心若向阳,苦亦生甜。
世人常言:日子苦乐,皆是一日。
哭着度日,日子愈苦;笑着渡日,岁月渐甜。
苦难无法规避,风霜无法删减。
但人生的甜度,从来不是生活给的,是自己熬出来、悟出来、修出来的。
五、无名留风骨,长路照后人
瑞金烈士陵园,高墙刻满英烈姓名。
细细观之,诸多朴素小名,质朴寻常:刘腊梨脑、刘早狗子、吴细豆子。
旧时寒门稚子,年少从军、以身许国,尚未及冠、未取大名,便埋骨山河、长眠异乡。
泸定桥激流之中,无数无名勇士葬身江河,无人知其姓氏,无人记其模样。
一生未享繁华,一世未留声名,看似遗憾,实则不朽。
百年之前,他们以血肉之躯丈量两万五千里绝境长路;
百年之后,山河锦绣、大道通途,高铁飞驰、山河无恙。
他们未曾留名,却为后世留下了路;
他们悄然落幕,却为人间留下了光。
禅宗语:万法归一。
这群无名之人,给出了最好的答案:万般奔赴,终归于路;万般牺牲,终归于民。
人生一世,浮名皆是虚妄,功德方才绵长。
刻碑留名,不过方寸尘土;铺路渡人,方可万古流芳。
留名是小事,留路、留德、留希望,才是大事。
六、每代皆有长征,人人皆有山河
九十年前,先辈的长征,是雪山草地、枪林弹雨、生死绝境。
夹金山是天险,松潘草地是迷途,娄山腊子口是生死关口。
九十年后,硝烟散尽、山河安宁,可人间从无一帆风顺。
当代人的雪山,是生计压力、生活重担;
当代人的草地,是人心焦虑、前路迷茫;
当代人的关口,是养老育儿、柴米油盐、世事风霜。
时代变了,境遇变了,可人生的艰难、前行的初心从未改变。
世人常问:百年长征,与我何干?
干系万千。
长征最朴素的真谛:再远的路,一步可至;再难的坎,步步可平。
不必焦虑余生漫漫,不必畏惧前路茫茫。
今日走好今日的步,明日奔赴明日的路。
日拱一卒,终抵山海;步步不停,终达远方。
儒家知行合一,落地即行;
道家千里始足,循序渐进;
佛家活在当下,不负今朝。
三教大道,终归一句:少思多走,少忧多行,步履不停,万事皆平。
七、结语:路在脚下,心在前方
岁月流转九秩,山河几经沧桑。
于都浮桥早已消散,泸定铁索依旧铮然;
湘江风雨已然远去,英烈风骨永世留存。
城头红旗岁岁更迭,赤子初心代代相传。
人事代谢,山河不老;岁月更迭,长路不息。
这条长征路,从不是先辈专属的过往,
是代代中国人,生生不息的人生路。
晨起奔波养家,是平凡人的长征;
深夜负重前行,是普通人的坚守;
咬牙熬过困顿,静心熬过平淡,皆是人间长征。
长征从未落幕,只是褪去硝烟,融入万家烟火、寻常日子。
谨以一句至诚箴言,赠予行路之人:
路再长,长不过足下步履;山再高,高不过向上人心。
只要步履不停,人间终无远路,世间终无绝境。
卷尾终诗
九秩征途岁月长,
前人踏雪辟洪荒。
昔年风雪开天路,
今世烟火续华章。
千般风雨皆行路,
步步前行见曙光。
人心不息山河稳,
余生漫漫莫彷徨。
全文总跋
此文以长征之路,观人间活着之理。
不以史诗说教,不以宏大空谈,
以先烈风骨,照凡人生活;以百年长路,悟半生人生。
何为活着?
不惧风雨、不畏坎坷,步步前行;
接纳苦乐、心怀温柔,向阳而生。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风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
无名之人铺前路,有志之人续归途。
步履不停,初心不负,
便是对先辈最好的告慰,对人生最好的作答。



作者简介
胡成智,甘肃会宁刘寨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认证作家。现受聘为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北京墨海书画院签约作家、福建省诗词学会会员,担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八十年代开启文学创作,曾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学习,长期深耕诗词、散文、长篇小说、影视剧本多文体系统性创作。
文学创作屡获全国奖项: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军旅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作品《盲途疾行》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获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评选“春笋杯”文学一等奖;2024—2025年度获评《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
创作立足陇中黄土塬本土人文,题材涵盖乡土现实、中医文脉、龙脉民俗、时代叙事、禅意哲思、现代科幻,体系完整、风格鲜明。
乡土长篇代表作:《龙脊春秋》《陇原荒岁》《山河铸会宁》《会宁黄土魂》《刘家寨子的羊倌》《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塬上碾岁》《黄土炊香录》《塬上麦禾》《塬上青芜录》《沟壑存温》《人情恶》《那一撮撮黄土》《黄土天伦》《心上有座未名的山》。
传统文化代表作:中医文脉系列《玄丹黄精》《终南黄精记》《脉象三千》;龙脉民俗系列《龙脉奇侠录》《地脉藏龙》《荒岭残灯录》。
时代与人文代表作:历史匠人长篇《天青碗记》,时代叙事《大江奔流》《江河激流》《千秋山河鉴》。
科幻思辨代表作:《代码与沙尘暴》《代码与爻辞》。
禅意哲思代表作:《云行雨施》《倦鸟归深林》《塬上观心录》《分寸观心》。
已独立完成十二部原创影视剧本:《山河铸会宁》《江河激浪》《琴瑟和鸣》《三十功名》《苦水河那岸》《塬上蝉声》《人间烟火》《黄河渡口》《塬上传闻》《直播带货》《商海浮沉录》《菩提树》,实现长篇小说与影视剧本双向原创体系。
作品整体划分为七大专题创作体系:陇塬乡土长篇、龙脉民俗系列、中医文化长篇、禅意哲思小说、历史纪实与科幻、影视剧本专区、志怪玄幻储备篇目,全部收录、连载于都市头条文学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起,长期潜心研究传统易学、周易预测与地理风水理论实践,深耕山水形法、龙穴砂水、分金理气等传统文脉。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汇编为《胡成智文集【地理篇】》,部分内容逐步公开发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