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兰兰被调
诗曰:
含泪归宁诉苦辛,严亲冷语似冰针。
门当户对原是锁,锁得金笼困凤心。
根据老良的建议,兰兰回了趟老家。
她没去找阿松。她知道去了也没用,那个男人现在巴不得她死在外面。她打车去了父母家,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三室一厅的老房子,阳台上还摆着她初中时种的那盆吊兰。
可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母亲在厨房炒菜,油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父亲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电视开着,声音很大,像在刻意制造一种"一切正常"的假象。
兰兰站在门口,眼眶就红了。
她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阿松打小伟,到她求阿松来道歉被骂,到学校的最后通牒——她甚至把阿松在外面有女人的事都说了。她说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念别人的故事,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脚边的地砖上。
父亲听完,烟抽了半根,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摁灭烟头,说了唯一一句话:"兰兰,离了婚,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还是回来教书吧,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兰兰愣住了。
她以为父亲至少会说一句"那混蛋怎么能这样",至少会皱一下眉,至少会叹一口气。可没有。他只是嫌她丢人。
"爸,"兰兰的声音哑了,"他打人,他出轨,他——"
"这些我不管!"父亲打断她,"我只知道,你是我女儿,你闹出这种事,亲戚们怎么看我们?你妈的血压又上来了,你知不知道?"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用围裙擦了下手:"兰兰,忍忍吧。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你爸年轻的时候不也——算了,不说了。你先回去,好好教你的书。"
兰兰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钉住的钉子。
她突然明白了。在这个家里,她从来不是女儿,是一个筹码,一个用来联姻的工具。当年嫁给阿松,是父亲看中了他家的关系;现在离不了婚,也是父亲怕丢了面子。
她没再说一句话。转身回房间,把带来的行李箱打开,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去。出门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学校,级部周主任在走廊上拦住了她。
"杨老师,鉴于你丈夫拒不配合,学校研究决定,把你调到初中部,去教初一语文吧!"
兰兰愣住了:"调岗?"
"对。"周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意味深长,"离那个小伟远一点。你去初一,和林茂良老师一个办公室。"
兰兰看着她,突然全明白了。
这不是调岗。这是发配。
把她从小伟身边调走,让她远离是非,同时也方便老良这个"担保人"看住她。一石二鸟。学校不是在处理问题,是在处理人。
"好,我去。"兰兰想了想,咬着牙,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回到高二办公室。那里还有她没搬走的东西——一摞作业本,几支红笔,一个保温杯,窗台上那盆绿萝。她一样一样收进纸箱里,动作很慢。
靠窗的那张桌子空了。
走的时候,小伟站在走廊拐角,远远地看着她。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没出声。兰兰也没看他。她抱着纸箱,低着头,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从今往后,她和小伟,就是两条平行线了。
老良站在初中部办公室门口,看着兰兰抱着纸箱走过来。纸箱不大,但她抱得很吃力,指节发白。
"兰兰,"老良想安慰她,张了张嘴,"你过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别说了。"兰兰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像一片纸落在地上,"没别的办法,这是学校的安排,有人情的,谢谢你。"
她走进办公室,在东南角找了张空桌,把纸箱放下,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情绪。
老良在西北角坐着,隔着大半个房间看着她。
这原本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兰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同一个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此刻,他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办公室里,有可能藏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作为老同学,一旦天天厮守,就怕旧情死灰复燃。而旧情往往都连着引线。
有道是:
同室天涯各一方,东南西北两苍茫。
明知平静藏雷火,不敢轻言怕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