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秸垛里的父亲
河北/康泽彬
滚滚热浪伴着收割机的轰鸣声,不多时,眼前这片麦地就收割完毕。人们脸上漾着喜悦的笑容,兴高采烈地互相说着:“今年麦子收成不错,又是一个丰收年。” 烈日当头直晒,热浪几乎要把麦茬烤焦,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裤腰都浸透了,可没有一个人叫苦,大家互相搭手,忙着往车上装麦子。眼前这番忙碌的景象,勾起了我对年少时打麦场的回忆……

上小学时,大约十岁,我就帮家里下地干活了。麦收是一年里最重要也最辛苦的时节,每到麦收,学校都会放麦假,让我们回家帮忙收麦。那时候机械化水平很低,麦子全靠人工收割。割麦十分熬人,又热又渴,腰也酸痛。大家顶着炎炎烈日,头戴麦秆编的草帽,身着长袖衣衫,挥动镰刀收割。太阳烤得后背滚烫,仿佛衣服都要被烤焦。割好的麦子装上木制排子车,一人驾辕,几个人在旁用绳子牵拉,一同把麦子从地里运到打麦场。所有人都抓紧时间抢收,就怕遇上雨天。
那时候几户人家共用一处麦场,轮流使用。轮到自家,一大早就要把麦子摊在场地上反复晾晒。等到正午日头最烈的时候,牵来牲口,拉着石碾磙,在场上来回碾轧麦子,这就叫 “打场”。一到打场的时候,乡亲们都过来搭把手,场面热热闹闹,说说笑笑,十分欢喜。麦子碾好之后就要扬场,扬场是一门讲究技巧的手艺:迎着风用木锨扬起混着麦糠的麦粒,麦粒顺着风向成线落下,麦糠便和麦粒分离开。十几岁的我,早早就学会了扬场,做得有模有样。

等到每户的麦子都打完,便开始上麦秸垛。上麦秸垛是麦季的收官之战,十分重要。父亲是堆麦秸垛的高手,每到这个时候,大家都会请他来上垛。他十分细心,堆的圆麦秸垛底部收小,往上慢慢拓宽;垛中间站一个人,用杈把下面扔上来的麦秸均匀铺散上去,垛上的人不能来回走动。父亲在下方一边指挥,一边梳理修整,把麦秸垛收拾得干净利落。麦秸垛快要堆好时就开始收顶,把顶部慢慢收成圆润的尖顶。垛堆成之后,再将麦糠混土加水和成麦糠泥,均匀抹在垛顶,防止雨水渗漏。他堆出来的麦秸垛精致好看,远远看去,就像蘑菇一般,麦秸垛也是一年收成的见证。

麦秸垛全部堆妥之后,乡亲们拿出备好的酒菜,围坐在打麦场上举杯同庆丰收。大家轮番向父亲敬酒,他微微醉了。那张黝黑发亮的笑脸,藏着质朴与热忱;深深的皱纹里,写满劳作的辛苦;饱经风霜的面容上,是岁月磨出来的坚韧,还有对好日子的满心期盼。父亲这份憨厚真诚的模样,深深印在了我年幼的心上。
作者简介:
康泽彬,微信昵称竹林听雨,河北邢台市南和区河郭乡康庄村人。酷爱文学,初中时期,便有作品入选中小学生作文评选并公开发表。平素喜好旅游、乐于交友,长期投身公益事业。身处太平盛世,每每望见祖国大好河山,便情不自禁提笔抒怀,寄情于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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