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诗评:
枯井藏梦,一念成花
——雪非《无影》品读
《无影》是一首以梦境物象承载深情的抒情短诗,诗人借枯井、星月、短绳、孤灯这些清冷意象,写离别之后寻而不得的怅惘,通篇不直言悲号,却把失却之痛、绵长思念藏于景物之中,含蓄深沉,意境幽微。
开篇以“渐行渐远”破空而起,将梦境里枯寂老井作为全诗核心意象。井底本可映照星月,如今星月摇摇晃晃躲进石缝,光华隐没,恰如远去之人踪迹消散,美好光景悄然隐匿。井是旧时光的容器,井中星月是曾经的光亮,意象一出场,便奠定空寂怅然的底色。
继而“打水的绳索,日渐变短,清澈的希望,朦朦胧胧”,此句构思精妙。井绳本是取水寻光的凭借,绳日渐短,象征可以触及希望的路径一点点收窄,希望随之变得模糊缥缈。“风没有告诉我,树也没有告诉我”,以周遭风物的缄默,写出失去的猝不及防,天地无言,人独自承受离别,最后落点“你走了,走得无影无踪”,直扣诗题,简洁有力。
后半篇转入灯下寻忆的场景,“举一盏灯,想照见你的背影”,一盏孤灯,是执念,也是不肯放下的寻觅。而故人安睡,只剩紧闭的眼睛,寻觅终究落空,灯光能照亮井壁,却唤不回远去之人。结尾两组排比升华诗意:苦痛忧伤无从丈量,痛彻于心;思念期盼无处倾诉,最终化作开花的梦。诗人没有沉溺绝望,将绵长思念转化成绽放的梦境,哀而不伤,让悲戚生出温柔的生机。
全诗虚实交融,物象皆是心象,语言克制凝练,节奏舒缓沉郁,把“无影”二字的空落感诠释得动人,读之余味绵长。
附:
无影
文/雪非
渐行渐远
是梦里那座枯寂的老井
井底那星月
摇摇晃晃,一起躲进石缝
打水的绳索,日渐变短
清澈的希望,朦朦胧胧
风没有告诉我,树也没有告诉我
你走了,走得无影无踪
那夜,我再度寻向你
举一盏灯,想照见你的背影
你安安静静,沉沉睡去
回应我的,只有紧闭的眼睛
如同苦痛与忧伤
无从丈量,痛彻于心
如同思念与期盼
无处倾诉,幻花成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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