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一种语言
文/吴志良(江西)
在隔壁住了三年
我开始听懂那门语言
每晚九点半
男人和女人争吵
或者说,教育她
声音穿过十二厘米的
剪力墙
语法是清楚的
但每一个字都糊了
他摔了一个碗碟
或一个句子
在这里
碎掉的东西
听起来一样
有一个瞬间他停下来
我关了呼吸两秒
在那个间隙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是整堂课里
唯一确定的词
陌生语言里最难的那个
字典翻不到
注解很长
关于两个人怎样
用同一根声带
同时伤害对方
我把手掌贴上墙壁
混凝土传过来的
刚好是一个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