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食色性也
文/韩寒（江苏）
老祖宗留下一句老话：食色，性也。
简简单单五个字，道尽了凡人最本真的天性。吃饭，是为了养活肉身；情欲，是人的本能心性。二者不分高低，没有雅俗，都是刻在血肉里的需求。可放到世俗的眼光里，吃饭可以大大方方谈论，唯独“色”这一桩事，却总是被藏起来，羞于启齿。好像一提及，就落了轻浮、下流的口实。
活在烟火俗世里，人终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我们要一日三餐，要填饱肚子，抵御饥饿；同样，我们也有情感与身体的渴求，需要温存与亲密，来安顿自己的灵魂。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心里与身体有了渴求，想要亲密的相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必为此感到羞耻。
小时候听长辈讲这话，似懂非懂。长大经历过生活的酸甜苦辣，才慢慢读懂其中的深意。人活着，不单单只是求一口饱饭，不只是为了养家糊口，把日子勉强过下去。肉体需要食粮，心灵同样需要温情的滋养。
很多人一辈子都在回避这件事。觉得谈情欲就是不正经，把亲密当成见不得人的私事。可现实摆在眼前，人的身心是一体的。倘若一味压抑本能，强行把内心的渴求压到心底，就好比把一盆花草，硬生生断绝雨露，时间久了，枝叶难免会枯萎黯淡。
平日里生活的重担压在身上，上班谋生，应付人情世故，处理家里一地鸡毛的琐事。白天在外，人人都要撑出一副成熟坚强的模样，委屈要藏，疲惫要忍，情绪不能随意宣泄。等到夜深人静，卸下所有伪装，人就变回血肉凡胎，会孤独，会脆弱，会渴望一份真切的靠近。
两情相悦之下的亲密，不单单只是肉体的欢愉，更是灵魂的互相抚慰。语言有时候是单薄的，再多的安慰话语，也抵不过一次真心实意的相拥。在彼此交付的时刻，外界所有的烦恼、压力、委屈，都可以暂时抛到脑后。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积压许久的烦闷得到释放。这份由身心交融而来的松弛与快乐，是金钱、美食都无法完全替代的。
和谐的亲密，也实实在在影响着一个人的精神面貌。身心舒畅，人的性情便会柔和开阔，遇事少一点钻牛角尖，少一点戾气。若是长久压抑，得不到这份情感的滋养，人很容易变得心绪郁结，容易烦躁易怒，夜里辗转难安，心里总堵着一块化不开的石头。不是说人离了亲密就活不下去，可长久的缺失，会让内心生出一份难以言说的空洞。就像一顿饭不吃可以扛过去，可长年累月饥肠辘辘，人终究会熬得身心俱疲。
当然，食色性也，讲的是人之本性，绝不等于放纵肆意。吃饭也要懂得节制，不能暴饮暴食；情欲也该守得住分寸，要建立在自愿、尊重、真心相爱的基础之上。没有感情的肉体纠缠，换来的只是转瞬即逝的刺激，过后只剩空虚落寞，那不是天性，只是欲望的宣泄。
世间多少夫妻，熬到中年，日子过得只剩柴米油盐。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一起抚养孩子，一起操劳家庭，却慢慢疏远了身体的距离。不再拥抱，不再交心，变成同住一间屋的陌生人。很多人以为，婚姻只要搭伙过日子就够了，却忘了亲密本就是感情的粘合剂。缺少了这份温存，再深厚的感情，也会在日复一日的疏离里慢慢变淡。
也有不少单身的人，物质生活富足，衣食无忧，可内心常常会有挥之不去的孤寂。不是说单身就一定不幸福，可人的本能需求摆在那里，长久没有温情的慰藉，心底总会留有一处空白。
老一辈的人，常常把“色”看作洪水猛兽，总教育后辈要克制、要隐忍。可克制不等于泯灭本性。压抑天性，不是高尚，只是强行委屈自己。
食，是生存的根基；色，是生命的温情。二者都是人的本性。人可以不纵欲，但不该完全阉割自己的渴求。我们不必把亲密之事看得肮脏不堪，也不必把它捧到至高无上的位置，只需要坦然承认：这是凡人的一部分。
人这一生，要吃五谷杂粮，也要体会人间情爱。烟火人间，既要饱食暖衣，也要有温情相伴。
懂得正视自己的本心，接纳与生俱来的天性，不被世俗偏见捆绑，不刻意压抑自我。有良人相伴，便珍惜彼此的温存；孤身一人，也善待自己的内心。
食色，本就是人性。接纳这份本真，方能活得舒展坦荡，才算真正活成一个完整鲜活的普通人。
韩寒，江苏省连云港人，1990年出生，江苏海洋大学毕业，连云港公益协会会员。国企工作，多年来，在省以上报刊发表文学作品百余篇（首），诗文被选入多家文学作品选集，江苏省作协“壹丛书”入选者。都市头条特约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