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听“广济小兵张嘎”,重温本土红色记忆

文/周中金(退役军人、湖北省武穴市住建局退休人员、武穴市关工委副秘书长)
2026年10月21日下午三时许,在余川镇组织办孙浩同志引路陪同下,我专程登门拜访心中仰慕已久的武穴市耄耋“五老”志愿者陈良老师。此次拜访,是作为关工委工作人员,专程采访陈良老师多年深耕余川镇中小学,坚持宣讲本土红色故事的相关情况。
落座交谈,得知我曾经参军入伍,陈良老师倍感亲切,交谈之间距离一下子拉近。当我说明采访主旨,老人家情不自禁回忆起十多年前,他常年走进余川镇各中小学校,为孩子们宣讲红色故事的往事,其中印象最深、宣讲次数最多的,便是刊载于《花桥文学》《花桥往事》栏目里的《革命故事花絮》。

谈及蓝济才的英雄事迹,耄耋之年的陈良老师精神为之一振,情绪兴奋昂扬。他身体微微前倾,边讲述边辅以手势,如同当年站在校园讲台之上,再现当年宣讲的生动场景。他娓娓叙说少年儿童团长蓝济才临危受命,潜入重兵把守的黄梅大河铺侦察敌情,巧借黄牛脱鼻之计,混过层层哨卡,暗中摸清敌人布防,带回关键情报,助力游击队攻克据点的经过。讲到少年英雄临危不惧、机智果敢之处,陈良老师声调激昂,如数家珍,现场听来,仿佛重返当年那堂鲜活生动的红色课堂。

在武穴市作协几位老师热心协助下,我不仅现场聆听陈良老师口述故事梗概,还拿到了当年《花桥文学》刊载的原版报刊文稿(本文配图即为旧刊版面)。多年来,我一直在跟踪关注这篇本土红色故事的传播。蓝济才并非影视虚构的艺术形象,而是发生在旧广济大地上真实的少年英雄,是我们武穴本土的“小兵张嘎”。昔日陈良老师主要依靠进校园口头宣讲,受传播范围所限,很多青少年熟知银幕上的小兵张嘎,却不知道家乡土地上也曾发生过这些惊心动魄的革命往事。
为让珍贵史料完整广泛传播,现将陈良老师刊发于《花桥文学》的《革命故事花絮》全文刊录如下,供广大中小学生、红色宣讲同仁阅读学习,让本土红色基因代代相传。
革命故事花絮
文/陈良
一、广济的小兵张嘎--蓝济才
1948年夏,广济县十八堡地下区长陈农,游击队长干鹄接到上级命令,要攻打黄梅县大河铺。
据敌情在大河铺防守情况,敌人为防止黄广两县游击队进大河街密探军情,防守得如铁桶一样,镇内外建有敌哨暗堡,还有一个民团中队组成拉网式的巡逻队,镇内驻守桂系部队一个加强连。镇内外人员往来,准进不准出,哨卡查问十分严格,连一只麻雀也难飞过。
怎样才能进去侦察敌情,地下区长陈农找来广济县十八堡有联系的广济县第一个地下兰杰儿童团长蓝济才,问他敢不敢去大河铺侦察敌情,兰济才调皮活泼地蹦跳着,大叫一声“敢!”游击队长干鹄见状故严肃地板起脸孔指教他:“要胆大心细,保护自己,见了敌人心莫慌,脚不颤,脸莫红的注意几点”,蓝济才蹦蹦跳跳地就走了。
刚到大河铺附近於楼垸前沿,眺望大河街中间有一条沙河,沙河东西两岸仅只一座石板桥,桥两端三重哨(桥中间哨)外加两头巡逻兵,蓝济才见状愣了愣,怎么办,混进去,就是进去了,也不准出来,又怎么办?想来想去,突见田头栓条黄牛正在吃草。于是计上心来,趁无人注意,他急忙悄悄将牛牵到沙河内北端,解开牛鼻绳,故意把牛从河北赶到河南,又从河南赶到河北,一手拿着脱鼻的牛绳,一手无人处拍打牛屁股。有人时佯装拉不住黄牛尾巴,边跑边用眼瞟望周边一切,哪边看不清楚就把牛往哪边追赶。敌人哨兵见是放牛伢的牛脱鼻,已是来回跑几趟捉不住,只好叫街上几个行人下河帮忙把牛捉住。此时,蓝济才早把大河铺街敌人分布情况记在心上后,才把牛捉住,牵回原地方拴住后,回到太平桥茶港吴垸向陈农区长、干鹄队长报告。陈农区长叫黎生秘书长根据儿童团长兰济才看到的情况画了一张图,送到教导大队。经贺导海、蔡琼等研究战斗布署后,顺利攻克了大河铺,消灭了守敌。此次战斗胜利表彰会上,兰济才受到表扬,并奖给他一个日记本后,还正式参加游击队。
二、干鹄一笑要杀人
干鹄钻山沟,用牛栏门板挡住瀑布水帘洞,脱险不到一个月,带5个游击队员到广济马干与黄梅县交界地黄梅陈九房开黄广联系会议。刚进入青山林,恰被叛徒篾匠陈某望见,立即回家告知妻子“干鹄来了,快去梅川报信领赏。”谁知冤家路窄,干鹄一行人刚由青山林走到沈腰八斗坵处,恰巧碰到叛徒妻子,只见她花枝招展,打把黑布洋伞神气活现地迎面走来。干鹄一见,板着脸说:“你又去梅川报信啦”!叛徒妻见是游击队,佯装不怕,竟开口骂人“挨枪子的,剁百刀……”初时,干鹄不愿与妇人纠缠,吓一吓算了,谁知这个女人越骂越有劲,认为游击队怕她。游击队员们气得拿起王八盒子,干鹄示意放下手中枪大笑说:“哈哈哈”笑了十来声后说:“把账算一下。”这个女人见干鹄笑,更加猖狂:“梅川老总只说一句话,算么事账,有本事就莫跑。”“哈哈哈!”干鹄的警卫员小冯知道干指挥长一笑要杀人的特点,正欲拔枪。干鹄笑说:“花生米(子弹)留给敌人下酒,让这个泼妇吃馒头。”如是几个人把这女人往八斗坵放水缺口一推,石头纷纷向妇人身上砸去。开始妇人充好汉,认为不敢砸死她,越砸越骂。警卫员见她还在骂干指挥长,气得揣起一块大石头朝她头上猛地砸去。只见这女人不哼不叫,一下子像死狗一样,头上流出了豆浆。1973年春,笔者与向宕当年现场见证人路过此地,知悉后,沉思着“革命胜利来之不易”,这个女人该死,干鹄若不机智,差点死在这女人手上。
三、戒板惊魂
有一天上午,干鹄刚出大垸,碰到民团十余人迎面走来,团丁见一汉子以为是干鹄,想威风一下,故意就大喊“捉干鹄啊!”谁知真的是干鹄,只见干鹄扭头就跑。民团见真的是干鹄,就分散包围。干仕大垸巷子多。干鹄是干仕人,巷子熟,七拐八钻,却被迎面一座私塾馆(学校)挡住去路,是一条死胡同。捉干鹄的声音越来越近,干鹄见状只好钻进学校。他计上心来,把教书先生帽一揭,往自己头上一戴,又迅速把先生长袍褂脱下,穿在自己身上,大模大样地翘起二郎腿坐在先生教书桌位上,手拿戒板,正视外面。只见两个团丁揣起枪,气喘吁吁的从门外进来,大声问“看见干鹄在哪里?”几个大点学生伢不知事的正欲开口,干鹄见状高高地举起戒板往桌子上连拍连拍地吼:“攒劲读!攒劲读!”
“呯”的几声戒板声把民团吓得一跳,其中一民团咕哝着:“戒板把我魂差点吓落了。”边说边向门外跑去。

三、进军龙坪
龙坪与九江隔江相望,相距15公里,地处吴头楚尾要塞地。
1949年5月7日下午,广济县委指挥部刚从戴家垸转移到樟树下郭家垸,龙坪地下党胡凡同志就来了,一进门就说:“贺(导海)干(鹄)首长,龙坪人盼望我们县指挥部去解放。敌人搜索连长王明黑听说武穴昨天解放了,今天准备逃跑,我们龙坪分队吃不下王明黑,特来请两位首长派部队支援去解放龙坪”。贺导海指挥长决定明日由干鹄率领一个连和一个侦察排去进军龙坪。

国民党敌人搜索连一排长是杨家山人,名叫李静德,曾经于1947年被我们游击队新四军秘密活捉后,经过现实教育,决定弃暗投明,起义为游击队做事。我们欢迎后,说看表现,要他仍然白皮红心的继续在国民党搜索连当一排长。现在准备进军龙坪,干鹄写封密信给胡凡带回去悄悄交给李静德。李静德收到信后对送信的人说:“你们的人赶紧来,越快越好,王明黑准备往江南跑,他现住在新洲。”并当下约定第二天在新洲放枪为号。
1949年5月8日拂晓,干鹄带一连部队朝新州方向发几枚枪榴弹。敌人王明黑认为是共产党大军主力来了,向他们开炮。李静德听见游击队枪声,当即带20余人和枪起义,欲捉王明黑向共产党立功,可王明黑已坐船早跑到江对面去了。上午10时,干鹄队伍已在龙坪驻地欢迎李静德率部起义回到人民怀抱。龙坪人在李静德暗地组织下,准备了很多各种慰问食品。一时间,龙坪沸腾了,鞭炮锣鼓喧天,各届人士纷纷成群结队向干鹄队伍涌来,学生们唱起早就在地下党组织下暗暗学会的“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欢迎干鹄队伍进军龙坪。
这些发生在原广济大地上的革命往事,是武穴宝贵的红色财富。希望借助平台推送,让更多中小学生以及从事武穴红色故事宣讲的同仁重温这份就在我们身边的珍贵红色史料,让革命先辈的事迹走出旧刊、走进新时代少年心中,把本土红色基因代代传承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