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绝唱》,憨仲的“诗与远方”
作者:林友侨
手捧中国作协会员憨仲寄来的皇皇巨著《绝唱》,我吃惊不小。1957年出生的憨仲,近年来利用一切机会,以年近古稀的抱残之躯,踏遍祖国的大江南北,探访一个个红色旧址、遗迹,而后挑灯夜战,在较短时间里创作出百万字的《脊骨》《悲壮》《绝唱》“红色三部曲”。在深深敬佩的同时,我不免心生疑惑:一身伤痛的憨仲老哥为何有这么顽强的毅力,去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

答案就在著作里,一字字一句句无声地诉说着。连日来,我静下心来,认真阅读《绝唱》。我从滚烫的文字中读出了憨仲“玩命”的几个原因:50后强烈的家国情怀、知识分子传承红色基因的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作家悲天悯人的胸襟、智者冷静的观察与思考。
——50后强烈的家国情怀。
50后是“新中国第一代人”,他们经历过贫穷、困难和动荡,但生在红旗下,长在新社会,从小读《长征》等课文长大,背诵过“红军不怕远征难”的诗句,家国情怀的根长得牢、扎得深,对中国革命和红军长征感情深厚。憨仲年少时就曾默默发愿:“今生今世一定要重走长征路,亲身体味一下红军长征的‘苦与累’”。他在《绝唱》后记中也说:“数十年的红色教育,让我的脉搏始终跳动着‘革命’的火焰。纵然,骨盆仍带着术后的钢板,却丝毫消磨不掉我刚韧的意志。”这是真情的表白,坦诚的交代。
为了创作《绝唱》第一辑《燎原星火》,憨仲首先锁定了“古田会议旧址”,原因有三:“思想建党、政治建军”根本原则于此确立;毛泽东在此写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经典论述;四处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诱惑。当车骑在闽西的山岭间蜿蜒,憨仲不觉得辛苦,因为他“心里惦念着的,是那片被历史反复擦拭的古田红土地”。
井冈山是中国革命的摇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奠基石、中国共产党永远的精神家园,憨仲更是读得深,看得细。从井冈山革命博物馆,到茨坪革命遗址群,再到黄洋界、“朱毛”会师纪念地,憨仲一一参观、探访、领会。他说:“在我的心目中,井冈山一直是信仰的图腾和高地,是我朝拜不多的圣地之一。”所以朝拜的心格外虔诚,家国情怀一次次鼓荡。
长征,是一条用鲜血汇成的河。怀着对长征精神的敬畏与对革命先辈的仰视,憨仲走进长征路上红色的土地,试图在一处处旧址、一件件文物中,找寻90多年前那个改变中国命运的长征的足迹和历史回响。他找到了,《绝唱》就是最好的足迹和回响!
——知识分子传承红色基因的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
古往今来,优秀的知识分子都有自觉的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憨仲是知识分子中的佼佼者。出于对中国革命发自内心的敬仰,憨仲用他雄健的笔触,自觉担负起传承红色基因的重任和使命。
说起创作《绝唱》的发端,他坦言:“就是想用自己的走,唤起更多人的跟随,引导很多‘傻瓜’沿着那条‘红飘带’走起来,让长征精神幻化为一种崇高信仰。”正是秉持这种精神,才促使憨仲不辞辛劳,重走长征路。他在《绝唱》序言中说,“最近一年来的行程和寻访是极其艰难的,甚至是忍着疼痛被家人搀扶着,有赖于红军长征精神的强大支撑”。没有强大的精神支撑和强烈的使命感驱使,很难想象漫漫重走长征路能走下去,近40万字的《绝唱》能写下来!
憨仲说,近几年来,从中华民族的《脊骨》仰视定位,到华夏儿女《悲壮》剧目的啼血演绎,再延伸至红军长征《绝唱》的恢宏史诗,无时无刻不是信仰的力量。窃以为,信仰的力量,其实也是传承红色基因的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使然。
——作家悲天悯人的胸襟。
好的作家感情细腻,具有悲天悯人的博大胸襟,所以会发古幽思,触景生情。憨仲就是这样一个优秀作家。在井冈山革命博物馆,面对一件件文物“静静地睡着”,他写道:“它们在等,等每一个路过的人,停下来,听一听它们的沉默。”沉默是金,却有力量。文物在等,作家也在等,等后来人莫忘先烈,莫忘革命的初心。
在井冈山会师纪念馆,看到展柜里一件青灰色的军装,憨仲写道:“领口已经磨得发白,像褪了色的天空。我俯下身去,隔着玻璃细细地看,那些密密的针脚里,藏着多少夜晚的寒风,多少行军的汗水?”这“寒风”和“汗水”里,有作家对身单衣薄年轻战士的怜惜和心疼。
在红军无名烈士墓,作家“站在墓前垂首默哀,墓中长眠着都是些清纯的孩子。他们没有妻室、没有子女,只有望穿秋水的爹娘。”此时,山是静的,松涛如海,一阵接着一阵,憨仲的心在默默地流泪。而面对松毛岭万壑齐鸣,憨仲“摘下帽子,向那片沉默的山林,深深地弯下腰去”。因为那里有红军长征前最惨烈、最悲壮的松毛岭阻击战阵亡战士的英魂。
——智者冷静的观察与思考。
在漫长的寻觅、探访、写作过程中,作家不仅仅是倾听者、记录者,更应该是观察者、思考者,思想的传播者。我认识的憨仲,是一名随时随地都带着思考的智者。
在东固革命根据地博物馆,憨仲听到一个此前不太熟悉的史实:与其他根据地轰轰烈烈的武装暴动不同,东固的共产党人创造了一种极为特殊的“红白交错”斗争形式。他们不公开建立苏维埃政权,也不急于分配土地,而是将武装斗争与争取合法身份巧妙地结合起来。在这种策略下,红军队伍时而“白”时而“红”,既能打击敌人,又在白色恐怖的缝隙中保存实力。“这让我意识到,中国革命的道路并非只有一种模式,在东固这片深山密林里,革命者凭借惊人的智慧,走出了一条独特的生存之路。”这条生存之路,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在红军集结的一棵老枫树下,“我闭上眼,想从那掠过树梢的风声里,辨出一点当年的激昂,比如一声嘹亮的军号,或者一阵杂沓的步履。可是耳边只有秋虫的窃窃私语,低微而固执。所谓的历史巨响,落到一处具体的角落,原来也可以是这样无声的。”蓦然回首,历史无声,只有用心,才能读出曾经的金戈铁马,铁血激情。
站在“红九军团长征二万五千里零公里处”的石碑前,憨仲扪心自问:长征是从这里开始的吗?答案是“是,也不是”。因为,“真正的起点,从来不在脚下,而在心里。”有了这样的思考,长征的起点,内涵更为丰富。
在“瑞金中央红军长征决策和出发重点展示园”,憨仲伫立纪念碑前发出感叹:“所有的纪念,都是历史与现实的相加。正如纪念碑与它的影子。”是的,纪念为了不忘历史,长征的历史照亮现实,为今天的国强民富铺平道路。
山河秀丽,硝烟已远,红色旧址、遗迹还在,“它们像一座座无言的丰碑,提醒着每一个到访的后来者:今天脚下这片看似平常的土地,就是先烈们用信仰和生命换来的‘诗与远方’”。
《绝唱》,是一本书写红军长征的大书,是憨仲历尽艰辛拿命换来的“诗与远方”,值得推荐给更多人看!

作者简介
林友侨,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解放军报》《海外文摘》《散文百家》《散文选刊》《今古传奇》《北方文学》等报刊,并被新华社、学习强国、人民网、海外网等平台广为转载,被《当代作家精品·散文卷》等书籍收录,被“中考语文冲刺高分训练现代文阅读”选入解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