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诗：枫脉——写给陈中玉大医
尹玉峰（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诊室的门推开过几十年，最先
落进来的不是病人的脚步，是
雷州半岛带着咸湿的海风
先摸过老榆木诊桌磨亮的
边缘，再轻轻地掀开, 《本草纲目》
泛黄的页角；白瓷脉枕托过无数只
腕骨，托过杀鱼妇人浸满
冷水的关节；托过独居的
老太太抖着的手腕，托过投行里
的年轻人熬到发颤的脉搏。三指
落下去的瞬间，他不是
在数跳动的次数；而是
在听每一段生命里淤堵的、没有
说出口的风。樟木匣子的木纹里
藏着一百多个秋天；每一张
素笺里都压着半行未干的墨
有的是诊余的午后就着秋阳写的
有的是在深夜灯下就着泪痕写的
最底下压着那半句泛黄的诗
是三十年前枫树坳的晨雾里
一个老人没说尽的牵挂如今被他藏了
几十年，像藏了一瓣不会凋零的红枫
他开的方子里，当归牵着远志
白芍挽着桂枝，最后总是悄悄
添上半味诗，不是君臣
佐使里的名贵药材，是
能钻进骨缝里的风，把堵在胸口的
怨气吹散；把沉在旧时光里的寂寞
轻轻托起来，把狂奔了太久
的脚步，慢慢拽回。窗外的
那棵老枫站立了百年，皮如龙鳞
枝柯像写了一辈子的篆书，叶子
一层一层红透；像他从青丝
熬成白发的岁月，不抢春日的半分艳
只等霜降之后，把所有春夏攒下的热
慢慢熬成沉郁的红；红得
温润，红得透彻，红成了
一把不烫人的火。最后那片叶子
落下来，刚好轻轻落在新生儿的
襁褓边；孩子的名字就叫枫
他抱着枫叶一样的新生走远
风穿过诊室的窗，掀动医案扉页上
那行夯实的墨迹：枫叶红于二月花
不争春，自红；不争艳，自久
陈老先生的诊桌，指尖还留着
脉枕的温度；窗外的枫叶沙沙响，像
千万句他写过的诗在秋阳里轻轻应和
脉上听风，枫下成诗 ——读尹玉峰《枫脉·致陈中玉大医》诗
文/楫之
以“楫之居士”之名，合十为记。
读到“三指落下去的瞬间，他不是在数跳动的次数；而是在听每一段生命里淤堵的、没有说出口的风”时，我的手指不由自主搭上了自己的腕口。指腹下，桡动脉如春溪暗涌，一下，一下，不急不缓。我忽然觉得这跳动的血液里，确乎藏着某种被遗忘的东西——也许是昨夜失眠时翻身压住的一声叹息，也许是某个秋天在火车站送人时咽回喉咙的半句话，也许是更久以前，母亲在电话里说“都好着呢”之后那三秒沉默。陈中玉老先生听到的，是不是就是这些？那些钙化在血管壁上的、淤堵在经络里的、从来不曾在任何一份病历上被记录的风。
尹玉峰这首诗，通篇写“脉”，却处处是“风”。海风从雷州半岛吹来，咸湿、粗粝，裹着鱼腥和盐粒，先摸过老榆木诊桌磨亮的边缘，再“轻轻地掀开《本草纲目》泛黄的页角”。注意这个“摸”字，不是“吹”，不是“拂”，是“摸”，像一双手，带着记忆的温度，把诊桌当成了故人。而“掀开”而非“翻开”，一字之差，轻了十分。掀是风做的事，翻是人的动作。在这里，风代替了人，成了诊室沉默的同事：它每天准时上班，替医生招呼每一样物件，替医生记得每一样物件被触碰的次序。先诊桌，后医书，然后是白瓷脉枕。
白瓷脉枕托过无数只腕骨，托过杀鱼妇人浸满冷水的关节，托过独居老太太抖着的手腕，托过投行里年轻人熬到发颤的脉搏。这四个“托过”层层递进：从“腕骨”这个解剖学名词，到“杀鱼妇人”这个具体的人，到“独居老太太”这个具体的人带着“抖着的手腕”，再到“投行里年轻人”这个具体的人带着“熬到发颤的脉搏”。骨头、水产从业者、退休独居者、金融白领——四类人，四种人生，四种把身体熬到发出警报的方式。而白瓷脉枕一视同仁地托着，不说话，不评价，不惊讶。它不是祭坛，祭坛太高太远；它更像一只摊开的手掌，掌心朝上，谁来就把手腕放上去，放完就走，掌心的温度留了又散，散了又留。
“樟木匣子的木纹里藏着一百多个秋天。”一百多个秋天，意味着那只樟木匣子陪伴了陈老先生许多年，每一年的秋天都在木纹里留下一圈看不见的年轮。素笺里压着半行未干的墨：有的是诊余的午后就着秋阳写的，有的是深夜灯下就着泪痕写的。秋阳是暖的、干的、明亮的；泪痕是咸的、湿的、暗的。一个医生，在两种光线下写字——一种来自天上，一种来自心里。最底下压着那半句泛黄的诗，是三十年前枫树坳的晨雾里一个老人没说尽的牵挂，如今被他藏了几十年，像藏了一瓣不会凋零的红枫。枫叶离开树枝就会枯萎，但被夹进书里的枫叶，因为失去了水分而保住了颜色——它用死亡换来了不朽。这半句诗也一样，它没有完成，所以它永远不会过时。
诗人写方子：“当归牵着远志，白芍挽着桂枝，最后总是悄悄添上半味诗。”当归补血，远志安神，白芍柔肝止痛，桂枝温通经脉——四味药两两成双，补内、安神、柔刚、通阳，是中医方剂里极常见的配伍思路。但诗人用“牵着”“挽着”来写，就有了人的体温：当归牵着远志，像母亲牵着远行的儿子；白芍挽着桂枝，像妻子挽着晚归的丈夫。然后“悄悄添上半味诗”。半味——不是一味，不是两味，是半味。诗如何作药？另一味到哪里去了？
我猜，另一味在患者那里。医生开了半味诗，患者用自己的生活补上另一半。有人补的是咸湿海风里杀鱼时溅到脸上的水花，有人补的是深夜客厅里电视开着却没人看的荧光，有人补的是凌晨三点盯着天花板时脑子里飞速旋转的K线图。半味诗是引子，引的是每个人身体里那份淤堵的、没有说出口的风。这半味诗“不是君臣佐使里的名贵药材”——君臣佐使是方剂配伍的等级制度，它进不了任何一本药典，但它“能钻进骨缝里”。骨缝，那是连针灸都难以精确抵达的地方。
诗人说它能“把堵在胸口的怨气吹散；把沉在旧时光里的寂寞轻轻托起来，把狂奔了太久的脚步，慢慢拽回”。“吹散”“托起来”“拽回”——三个动词，三种力道：对怨气用吹，轻而快，让它散；对寂寞用托，稳而缓，让它有落脚处；对狂奔的脚步用拽，急而准，让它停下来。一个医生的手，在诗人笔下同时是风、是掌、是绳。风散怨气，掌托寂寞，绳拽脚步。而这一切都发生在药与药之间、克与克之间、煎煮的时辰与时辰之间。
写到“药与药之间、克与克之间、煎煮的时辰与时辰之间”，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几乎漏掉了这首诗最要紧的一层意思：半味诗之所以只能是半味，不仅因为另一半在患者那里，更因为陈老先生自己那一半，也还没有写完。医生开方，开的是自己见过的病、摸过的脉、听过的风；他每添半味诗，都是把自己这一辈子攒下的那半句，往患者的另一半上靠一靠。两半合起来，才是一味完整的药。可世上哪有真正完整的药呢？杀鱼妇人的关节暖了，咸湿海风还在；老太太的手腕不抖了，独居的夜晚还在；投行年轻人的脉搏稳了，凌晨三点的天花板还在。医生能治的，从来只是半味。剩下那半味，得靠天、靠地、靠人自己慢慢熬。想通这一层，再看“樟木匣子里那一百多个秋天”，就不只是年轮了——那是一百多个没有配完的方子，一百多句没有写完的诗，一百多次“我只能给你半味”的歉疚。歉疚攒多了，就压在匣子最底下，泛黄了，也不肯扔。
窗外的老枫“站立了百年，皮如龙鳞，枝柯像写了一辈子的篆书，叶子一层一层红透”。用篆书比喻枫树枝柯，准极了。篆书圆转、绵长、藏锋、守拙，一笔下去要走很远才能收回来，像一个人活了一辈子，所有锋芒都收进了圆融的弧线里。而“一层一层红透”，不写“红遍”，写“红透”。红遍是范围，红透是程度——从叶片边缘红到叶脉深处，从外面红到里面，从季节红到骨子里。像他从青丝熬成白发的岁月。青丝到白发，中间隔着一个“熬”字。熬不是一下子变白，是一根一根地变，今天这一根，明天那一根，患者看不出来，只有镜子知道，只有梳子知道，只有那只用了许多年的白瓷脉枕知道。枫叶“不抢春日的半分艳，只等霜降之后，把所有春夏攒下的热慢慢熬成沉郁的红”。又是“熬”。春夏攒下的热，要等到霜降才熬成红。霜降是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霜一降，万物凋零，偏有枫叶在这个时候红得最透彻。红得温润，不是火辣辣的红；红得透彻，不是浮在表面的红；红成了“一把不烫人的火”。不烫人，这三个字太重要了。火烫人是常态，火不烫人是修为。一个医生，看惯了生死，心若还是烫的，他撑不住；心若凉了，他干不了。不烫人的火，温度恰好够暖，不够灼伤。这种火候，没有几十年的添柴减柴，掌握不了。而“添柴减柴”这四个字，又恰好回到了方子——中医开方，讲究的正是加减：证变了，药就加减；人变了，量就加减。一辈子做加减法的人，最后把自己也熬成了一味药：不寒不热，不猛不缓，不争不抢，刚好能用。
最后那片叶子落下来，“刚好轻轻落在新生儿的襁褓边；孩子的名字就叫枫”。这个细节是全诗的转轴。前面一路写“老”：老榆木诊桌，老樟木匣子，泛黄的医书，泛黄的半句诗，皮如龙鳞的老枫，青丝熬成的白发，一百多个秋天，几十年的藏。忽然之间，一个新生儿出现了。老枫的最后一片叶子，不偏不倚落在襁褓边。孩子的名字就叫枫。枫是谁？是窗外那棵百年的老枫？是陈老先生自己？是那半句泛黄的诗？是那半味入药的引子？都是，又都不是。孩子叫枫，因为他出生时有一片枫叶落在身边；而他身边那片枫叶，是从一棵站了一百年的老枫上飘下来的。一百年的老枫把最后一片叶子交给了一个刚刚开始呼吸的婴儿。这片叶子在树上待了一整个春夏秋，攒够了热，熬成了红，然后选择在这个时刻离开枝头。它不是在凋零，它是在交接。而交接这个动作，恰好又把前面所有的“半味”接上了：老枫给新生儿的，是一片完整的叶子，可这片叶子本身，也是老枫的半味——老枫的另一半，是它脚下那片土地、头顶那片天空、一百年来吹过它的每一阵风。孩子接过的不是一片叶子，是半味；另半味，要他自个儿用一辈子去配。
“他抱着枫叶一样的新生走远。”陈老先生抱着新生儿走远——他的手臂还有力气，掌心还有温度，白大褂上还沾着今早的消毒水味和昨天下午的药香。他抱着孩子走远，背影消失在诊室门外。门外是雷州半岛咸湿的海风，是杀鱼妇人收摊后回家的路，是投行年轻人加班到深夜的写字楼，是独居老太太一个人吃饭的厨房。他走远了，但诊室还在。窗还开着。风还在吹。
“风穿过诊室的窗，掀动医案扉页上那行夯实的墨迹：枫叶红于二月花。不争春，自红；不争艳，自久。”杜牧原句是“霜叶红于二月花”，诗人把“霜叶”改成“枫叶”，从泛指变成特指，从自然现象变成一个人。二月花是春天的花，开得早，开得艳，开得热闹，但春天一过就谢了。枫叶不争春天，它在春天发芽，夏天长叶，默默攒着太阳的光、雨水的润、土壤的养，一直攒到秋天。霜降了，别的叶子黄了落了，它才开始红。一红就红到最后，红到雪来。不争春，自红；不争艳，自久。这十个字，是陈中玉老先生一生的写照，也是一切大医的写照。大医不争门诊量，不争论文数，不争头衔，不争排名。他争的是三指搭上去那几秒钟里，能不能听到患者身体里那股淤堵的风；争的是半味诗能不能钻进骨缝里；争的是百年老枫的最后一片叶子，能不能刚好落在新生儿的襁褓边。他争的是“不争”。而“不争”二字，又偏偏落在“枫叶红于二月花”这句诗上——杜牧写这句时，正在山行，看见的是满山霜叶，可他没说“霜叶胜春花”，他说“红于”，红过、红胜、红得超过。一个“于”字，比出了高低，却比得不声不响。陈老先生一辈子没跟谁比过，可患者心里那杆秤，早把他比到前头去了。
“陈老先生的诊桌，指尖还留着脉枕的温度；窗外的枫叶沙沙响，像千万句他写过的诗在秋阳里轻轻应和。”诗结束在这里。指尖还留着脉枕的温度——不是脉枕还留着指尖的温度，是指尖还留着脉枕的温度。这个倒装意味深长。通常我们说“脉枕上留着医生的温度”，那是医生离开了，余温还在。但诗人说“指尖还留着脉枕的温度”，意思是医生还坐在那里，他的手指刚刚离开脉枕，指尖上还沾着白瓷的凉和患者腕骨的暖。他坐在那里，没有走。窗外的枫叶沙沙响，像千万句他写过的诗。千万句——他写过多少半句诗？每半句诗对应一个患者，一个患者对应一段淤堵的风，一段风对应一个没有说出口的故事。千万句诗在秋阳里轻轻应和，不是大声朗诵，不是集体合唱，是“应和”——你说一句，我接一句；你起个头，我续个尾；你写上半句，我补下半句。应和是平等的、默契的、心照不宣的。枫叶和诗，树和医生，秋天和诊室，生和死，老和少，都在秋阳里轻轻应和。应和里还藏着另一层意思：那些没有说出口的风，那些淤堵在经络里的叹息，那些钙化在血管壁上的沉默，最终都找到了出口——不是被治好了，是被听见了。听见，就是应和。一个人听见另一个人身体里的风，风就不再是堵的；一棵树听见一个医生一辈子的半句诗，半句就不再是残的。
读完全诗，我忽然理解了“枫脉”这个标题。枫是树，脉是血管。枫树的脉在哪里？在叶片的纹理里，在树干的年轮里，在根系扎进土壤的每一寸须尖里。人的脉在哪里？在手腕的桡动脉里，在颈侧的颈动脉里，在心脏每一次收缩和舒张的间隙里。陈中玉老先生用三根手指搭在患者的腕上，听的是人的脉；窗外那棵老枫把一百年的光阴熬成叶脉里的红，那是树的脉。树脉和血脉，在同一个秋天里，被同一阵风吹着，被同一个人看着，被同一首诗写着。尹玉峰把“枫”和“脉”放在一起，造了一个新词：枫脉。枫的脉是红的，人的脉是热的，红的和热的在秋天交汇，就成了诗。而诗这个字，左边是言，右边是寺——寺是寸土之上的方寸之地，言是方寸之地里说出来的话。一个医生在方寸诊室里说了几十年的话，一个诗人在方寸纸上写了几十行字，一棵枫树在方寸山坳里站了一百年，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把淤堵的吹散，把沉底的托起，把狂奔的拽回，把没说完的，交给下一个接着说。
我读这首诗的时候，窗外也有一棵树。不是枫树，是一棵不知道名字的落叶乔木，叶子已经开始黄了。我伸出手，学着诗里的样子，三指搭在自己的腕上。指腹下，脉搏一跳一跳的，不急不缓，像一条不会干涸的小溪。我听了很久，没有听到淤堵的风——也许是我不会听，也许是还没有淤堵到能听见的程度。但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听懂的。到那时候，我的手腕上也会留下一只白瓷脉枕的温度，也会有人给我写半句诗，也会有一片枫叶，刚好落在我孙辈的襁褓边。
陈老先生，您诊桌的抽屉里，还收着那半句泛黄的诗吗？枫树坳的晨雾散了三十年了，那个老人没说尽的牵挂，您替他说完了吧。窗外的枫叶沙沙响，像千万句诗在秋阳里轻轻应和。我听见了。以楫之居士的名义，我听见了。
合十。
2026年10月22日于湖光岩楞严寺
尹玉峰：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新闻发言人、I0—WGCA国际组织世界绿色气候机构东北亚—东盟（中国）总部国际书画鉴定评估委员会副主席、Ⅰ0—WGCA国际书画鉴定评估研究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书画首席鉴定专家、《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现代诗：枫脉——写给陈中玉大医
作者：尹玉峰
诊室的门推开过几十年，最先
落进来的不是病人的脚步，是
雷州半岛带着咸湿的海风
先摸过老榆木诊桌磨亮的
边缘，再轻轻地掀开, 《本草纲目》
泛黄的页角；白瓷脉枕托过无数只
腕骨，托过杀鱼妇人浸满
冷水的关节；托过独居的
老太太抖着的手腕，托过投行里
的年轻人熬到发颤的脉搏。三指
落下去的瞬间，他不是
在数跳动的次数；而是
在听每一段生命里淤堵的、没有
说出口的风。樟木匣子的木纹里
藏着一百多个秋天；每一张
素笺里都压着半行未干的墨
有的是诊余的午后就着秋阳写的
有的是在深夜灯下就着泪痕写的
最底下压着那半句泛黄的诗
是三十年前枫树坳的晨雾里
一个老人没说尽的牵挂如今被他藏了
几十年，像藏了一瓣不会凋零的红枫
他开的方子里，当归牵着远志
白芍挽着桂枝，最后总是悄悄
添上半味诗，不是君臣
佐使里的名贵药材，是
能钻进骨缝里的风，把堵在胸口的
怨气吹散；把沉在旧时光里的寂寞
轻轻托起来，把狂奔了太久
的脚步，慢慢拽回。窗外的
那棵老枫站立了百年，皮如龙鳞
枝柯像写了一辈子的篆书，叶子
一层一层红透；像他从青丝
熬成白发的岁月，不抢春日的半分艳
只等霜降之后，把所有春夏攒下的热
慢慢熬成沉郁的红；红得
温润，红得透彻，红成了
一把不烫人的火。最后那片叶子
落下来，刚好轻轻落在新生儿的
襁褓边；孩子的名字就叫枫
他抱着枫叶一样的新生走远
风穿过诊室的窗，掀动医案扉页上
那行夯实的墨迹：枫叶红于二月花
不争春，自红；不争艳，自久
陈老先生的诊桌，指尖还留着
脉枕的温度；窗外的枫叶沙沙响，像
千万句他写过的诗在秋阳里轻轻应和
【旎诗的由来】旎诗由尹玉峰《海棠花未眠》夺势定位：“在人类最困惑的时间节点／世界己昏然/海棠花未眠／冉冉升腾的爱意静观人间／几多冷暖？寸心至死如丹／弹拨一曲弦颤千古的绝响／朝露落下若溅玉，眼泪凝了也耀眼／迎向人间千万朵，挂在枝头细裁香／烟烟缕缕，染得一眉清光漫过嚣世／愿景沐阳光，但见蝶舞温婉绕海棠……"
这种具有古典的现代美、超现实主义表现手法的现代旎诗，感叹着诗国黄昏的感叹，旖旎着诗国黎明的旖旎，达到一种闳约深美的艺术境界；运用美丽如闪电、摄魂夺魄的诗境语言营造诗境、意绪、愿景、求索、挣扎，任想象力统治世界，直捣心智。
旎诗英语翻译为：A poem of beauty（一首诗的美），日语翻译为：美しいし詩（美丽到令人窒息的诗）。当汉语旎组词为旖旎时，多了一层清洁干净、纯真雅致、幸福温馨、动人心魄的意思。历代诗词名家都喜欢择用。(唐)李白 《愁阳春赋》荡漾惚恍，何垂杨旖旎之愁人。(清)孙枝蔚《清明日泛舟城北》新烟何旖旎，黄鸟鸣春深。"旎"字从方人从尼。“尼”意为亲和、亲近，转义为缠绕、缠人。“人”和“尼”联合起来表示“旗帜缠人”。
霹雳即指又急又响的雷，是云与地面之间发生的强烈雷电现象。一如人觉醒的内心和思想。英文有个词“lightening”: 觉悟。天地何缘恒定久？损亏过堪补丰足。雷鸣电闪又何故？分化阴阳待雨出。现代霹雳诗由尹玉峰教授《共产党宣言 • 序》诗歌版 : "一个幽灵"，全新定位。以激情四射的语言架构，涉足哲学、环境、自然、灵魂、宇宙这些大命题，扫除平庸与琐碎，让诗词的抒情性和叙事性深入人们的心灵旷野，并让人们看到诗歌里面的空灵和宇宙视角。
“守正创新，生生不息！”
——出自尹玉峰《诗脉》
”诗"为魂，承千年文心；
"脉"为形，贯古今气血。
尹玉峰《诗脉》理念：诗是血泪里渗出的盐、风干后的心跳。真正的诗歌生命力，终将会像二月二龙抬头时"新莺早早叫枝头"般的自然涌现，而不是用脚投票山寨荣誉虚假光环下的人工授粉。真正的诗人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给人们留下一个节日，真正的诗性从未被浮世贩卖的粽叶包裹。唯有在守正与创新的辩证中，诗歌才能永远不负诗国，不负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