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人浅谈唱歌之三十
歌曲不能丢婉美的属性
作者：王春义
写歌词我们都认同要通俗易懂，可通俗易懂绝不等于写得干巴巴的字句，只是瘦骨嶙峋的大白话。很多创作者都容易走入一个误区，觉得想要歌词接地气，话就要说得越直白露骨越好，好像文字稍微带上一点文采和意境，普通听众就理解不了。
歌曲本身是艺术作品，是依靠旋律来传唱的文艺载体，它和民间曲艺的那种直白的口头倾诉并不完全是一回事。歌词，我们可以看作是音乐的文字注解。既然是艺术层面的注解，那就不能一味地把生活里不加修饰的口语直接照搬应用。在我看来，好的歌词，理应具备诗意化的语言特征。
在现实的音乐圈一直流传着一种固有看法，那就是歌词不能写得太有诗意，写含蓄了老百姓就听不懂。但我始终觉得这个说法站不住脚，我们来想想那些纯器乐的轻音乐，全篇没有一句文字，仅凭旋律流转、喜怒哀乐，听众不也照样能够心领神会吗。既然没有文字都可以感受情绪，多了歌词作为辅助，怎么反倒会读不懂了呢？
这其实是部分从业者固步自封形成的老旧认知，通俗和诗意二者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市面上不少广为流传的作品，文字充满诗意，照样被大众喜欢、到处传唱。就像《来与不来我都在等你》，里面“掬一捧秋风我在等你，等你一起看枫叶染红天地。还记得那年绵绵秋雨，花纸伞下人影相依”，没有直白嘶吼诉说思念，借着秋风、枫叶、秋雨、花纸伞等这些景物来寄托心事，含蓄委婉，却把那份苦苦等候的情意表达得淋漓尽致。
再拿大家熟悉的《荷塘月色》来举例，“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弹一首小河淡淡的香，美丽的琴音就落在我身旁”。凭这些诗意化的语言，用画面讲故事，把淡淡的心绪藏进月色荷塘里面，通俗易懂又满是美感，当年大街小巷人人都会哼唱。看看这样的歌词是那些大白话能比的吗，所以说艺术创作一定要有艺术的内涵，完全的大白话只能算初始素材。
当然，讲究诗意美，不是说要写得晦涩难懂，故意堆砌生僻辞藻，让人看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以然。诗意是含蓄婉转的表达，是留给听众一点回味和想象的空间，而不是故作高深，高高在上脱离音乐生活的本质。
我们再看看现在的有些创作，一味迎合所谓的大众化，为了追求直白，把歌词写得平铺直叙，缺少婉转的韵味。接地气当然值得提倡，但不能为此去丢掉文字该有的美感。恰到好处的诗意加工，并不会把普通听众隔绝在音乐之外，反而可以升华旋律，让整首歌曲更有厚度，更耐得住反复聆听。大家应该明白这样一个道理，通俗不代表粗陋，接地气也不该舍弃婉美，二者完全可以兼容共存，惟有此，歌曲才能更加有传唱的生命力。
（作者简介：王春义、山东菏泽牡丹区人。中国音乐文学学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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