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 一)
年龄与记忆力成反比,与想象力成正比。想象力越多知识就越丰富,独创精神就越旺盛,相应束缚手脚的条条框框就越多。而人类改造社会,改造自然需要知识,不要条条框框。问题在于既要知识多,又要束缚少,束缚多了会让人类的智慧和独创精神无法充分发挥。十九世纪四十年代马克思和恩格斯创造性地,建立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马克斯抛弃黑格尔的唯心主义,剥取合理内核辩证法;同时抛弃费尔巴哈不合理的机械唯物主义,从新定义唯物论,终结了德国古典哲学体系。
搏马舍笔下的费加罗说:他仅仅为了生存的需要而使用的智慧,要比他治理全西班牙所需的智慧要多。此话不假,为了生存,为了使自己能在人群中站在恰当的位置,是要付出代价的,包括精神的、物质的各个方面。只有理智的人才是这样认为的,蒙昧愚笨的人如何知道?我可喜地看到有一个人渐渐地将她的智慧用于生活之中。但是“招呼漫记”却向我提出疑问,一个人的预见是有限的,有限得使人认为是鼠目寸光。生活中只识得眼前利益,不顾虑长远利益,这就是人的偏见。偏见是可怕的,甚至比蒙昧更可怕。当然偏见是人类存在的缺点,任何人都存在一定的偏见,我这样认为是有一定现实根据的,任何一个人格健全,智力超众的人,也不可能对社会的事物,对社会的人完全精准判断,从而出现偏见。
我也存在偏见,我固执、自负、自傲,由于偏见,我心如冰霜,看见最凄凉之事可无动于衷,看见最欢欣的事可脸不露色。我不否认,偏见给了我勇气,给了我魄力。但是,结果却是悲哀的……
看见伟大的人的爱妻竟然如此,我不禁心寒身栗。但是为什么这样,我不得而知,私下只能猜测,你说是吗?你会很快猜出原因的,你告诉我,这是人们名利心所驱使。这只是一般情形,特殊的事物根本不用说明,否则,我就不会谦虚地说我不得而知了。
由于种种原因,我只能局限于文体散乱,枯燥,类似做作的胡乱堆砌。但我仍然不放弃使笔记在逻辑上的连贯性。凡是可以大胆提出的,或有能力回答的,我将毫不犹豫地说出来,这是表白。我有志气,有能力改变我的蒙昧状态,我也希望所有人也有这个志气,也有这个能力。让说我们愚不可及的人见鬼去吧!作词一首,促促我的朋友。
满江红 一促道芳
夜诵晨耕,何所惧、风霜凄怆。
经百战、心身淬炼,行为高尚。
浩气永留胸廓内。
爱心长伴光阴唱。
扫污浊、除尽魅和魑,全涤荡。
星斗转,创新榜。
朝夕获,思维放。
探研需励志,信心高涨。
先报国恩识技术,
红心再展忠诚党。
任风雷、历百炼千锤,青松样。
1976年10月19日
(读书笔记 二)
单纯地理解或承认某些“现实”,与在整个思想体系中认真贯彻这个“现实”,它们间相差甚远。“适者生存”这句达尔文的箴言是极为正确的。适者生,不适者亡;顺者昌,逆者亡,这是自然界的普遍规律。你能违背它呶?你能抵挡它呶?可能你会暗暗耻笑,“嘻嘻,鲁迅笔下的赵七爷,哈哈!”听到一阵阵狂笑,我无可奈何。现实(事实),这个哲学名词是多维度、历史性的概念,它泛指客观世界的内在必然性,也指人类实践时对客观世界的改造与生成。黑格尔说:凡是现实的都是合乎理性的,凡是合乎理性的都是现实的。在一个特定的历史时期里,我们所看到一切,就是真实存在的客观世界,这个客观世界符合人们的理性,人们接受它,拥护它。接着,黑格尔又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现实的社会就变得不符合人们的理性需求,人们否定这个现实,要求改变这个现实。这样一个新的现实就出现了。人类社会就这样在肯定,否定,再肯定,再否定的螺旋式变化中前行。黑格尔成了近代哲学的集大成者,这就是被马克思引用的辩证法。不久黑格尔的学生费尔巴哈,却推翻了他老师精心构建的哲学大厦。费尔巴哈批判了绝对精神理念是主体,而客观世界是客体的唯心论。将倒置的思维与存在,主体和客体重新倒置回来。费尔巴哈认为自然界是第一性的,而精神及人和人的思维是自然界的产物,这样费尔巴哈建立了唯物主义的大厦。这就是被马克思引用的唯物主义。
辩证唯物主义及历史唯物主义在马克思和恩格斯的配合下,在批判地引用德国古典哲学的合理内核后诞生了。而我也就成了坚定的辩证唯物主义者。二十四史排成整齐的队形为我撑腰来了,怯意为之烟消。近代史跳跃着向我的敌人发动了进攻,我再也不是光杆司令了,再也不是犹太人眼中的耶稣。不久,连《人类在自然界的位置》也向我伸出援助之手。唉呀!援助的人好多好多人哟,我怎么没有看见是谁在排队呢,眼花得太不是时候了!达尔文走出来帮腔,我太高兴了,立即在我周围形成一支浩荡的讨伐大军,结成了神圣同盟……
“心红喜对狂风吹,志争笑迎恶浪冲”,这是我在生存争斗中的真实写照。不是狂风、恶浪在冲、在吹、何足怕的问题,而在于它们正在吹、正在冲,我只得仓促应战。所以写照只能是写照,实际离实质相差甚远。
举笔欲写,思绪又离题万里,只能东扯一句,西拉一句,只要能自圆其说,何许能写出一点名堂。如果单纯是笔记,可以原谅我。但是我写下的文字同时又是送给一个人的呀!罪该万死!死有余辜!
今天幸读秋瑾女士满江红词两首,激情难渝,可恨有志女子甚少,深威之情,难已表言。悲然命题。
满江红 二促道芳
碾碎霜华,缺经历、智谋略缺。
招生进、朗读书院,逐功名帖。
柴米消磨人意志,
蹉跎岁月雄心灭。
叹鉴湖、智勇盖中华,如冰雪。
学本领,识马列。
追命运,拥刚烈。
尽终生精力,水滴穿铁。
雪地冰天奇骨烁,
寒冬酷暑乾坤裂。
破云霄、秋瑾展英姿,悲残叶。
1976年10月23夜半
(读书笔记 三)
我写这两首满江红是费了一点心血的,它要掌握平仄、押韵、对仗问题,每字句都要斟酌,比写诗难多了。可以这样说,写诗词就是读心,我将我的感情深深埋在这字行间了。这里我认为没有必要逐句解释它,我本来就是一个喜欢将我的感情深埋在心底的人。
再一次向你声明,我并不单纯是写一篇日记。在做完了很多工作以后,再抽点闲暇时在纸上写上几行字,算是一封“没有地址的信”吧。
我曾预言:“今后的二十年将是动荡的二十年”。可能预言终归是预言,决代替不了事实吧,但我决不认为我的预言是胡说。我为什么要怀疑我的预言呢?看形势:很快地组成了以华国锋为首的新的领导集团,并根除了四人邦,局势是极稳定的,政权是牢不可破的。总的方针是确定无疑的,人心思静,人心思变,静是稳定的社会环境,变是抛掉不好的,带来进步的。事物总是从小变大的,我不得而知。综上所述,这正是我不收回我的预言的根据。
满江红·三促道芳
莽莽尘寰,
有几许、娥眉英哲。
唯燕妮,扶持忍辱,女中豪杰。
盖亚轻言风浪滚,
嫦娥奔月心头热。
咬碎牙、忍泪暗辛酸,
谁能阅?
妖媚客,多作孽。
初心女,遭冰雪。
叹诸神仙媛,醉迷难决。
借问芳魂何欲往,
博名逐利人间绝。
世间情、难禁怒责声,
心凄冽。
许多人用情节曲折,结构新奇,甚至用扑朔迷离,变幻莫测的手法,描绘过人生。有的属写实,有的属浪漫,有的浪漫衬写实,如此等等。我并不想描绘人生,我也不会去写那所谓小说。我想用血写的人生总比用笔写的人生要艳丽夺目得多吧。无任谁描绘的(或一个人的)人生,都有一个不容否认的共同点:即在人生的终点,谁都会有一个憩息的地方——坟墓。所异的只是人们怎样到他的坟墓。有的人缓步悠悠地走向坟墓,有人快乐迅跑到坟墓,有的人翻着斤斗,变幻着高超的技艺悠悠到坟墓。我呢?是缓步?是迅跑?还是跳跃?我喜欢迅跑。
我不顾一切地向世人揭示人到坟墓的祥细过程,我都不知道我的用意是什么。对于我这胸无大志,鼠目寸光的人,在社会环境面前只能无能为力,难到还需问吗?当环境迫使我缓步时,我将缓步;迫使我迅跑时,我将迅跑;迫使我跳跃时,我将跳跃。人在自然环境、社会环境的约束下都将受到制约。对于我这身心疲惫的人,是需要休息的,憩息的天堂是我的想往。
1976年10月24日

(读书笔记 四)
我是特别富于幻想的,自认为是超现实主义者。我这样自称是有别于庸俗的、碌碌无为的人。总认为不应该做现实的奴隶,不应该让现实来束缚我的手脚,来束缚我思绪的奔流。有人认为对现实既不能满足,也不能攻击,正象车尔尼雪夫斯基认为的:“只有现实才给人持久的享乐;只有那些以现实为基础的愿望才有重大的意义;只有现实所唤起的希望,和只有依靠现实的力量和条件进行的事业,才可以得到成功”他们都是对的,每一个字我都不能反驳。但是这仅仅只是事物一成不变的情况下才是这样。进化的时候,发展的时候就不是这样。旧的现实被推翻,新的现实被树立。没有事物是一成不变的,这就是唯物辩证法。但是辩证法只有在具体的现实基础上才谈得上运用,抽象的辩证法就是庸俗的两分法了。从现实出发,了解现实,说明现实,推动现实,才是正确的。
我是用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人,能自觉地运用唯物辩证法看待一切。对于这样的人来说,还有什么能使他们屈服,使他们害怕的呢?学数学没使我的心平静下来,学物理没使我的心平静下来。反而促使我更好的思索,提高了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
我丝毫不隐藏我内心的空虚,这种空虚并不是无所事事行动上的空虚,它是精神上的。在每天的“议事日程”上,活动安排得满满的,我决不让我的肉体和大脑有很多闲暇时间,我让一些“奇形怪状”的哲学、经济学、政治、艺术、伦理等不断地冲击我的大脑,也不理会它能否承受。照理,精神应该是紧张的,实际上我精神是空虚的,它虚无飘渺,飘忽,空虚的精神与未来休戚相关?
辩证法大师黑格尔说:凡是现实的都是合乎情理的;凡是合乎情理的都是现实的。它给我很大启示,似乎是基督的新启示。
时间不早了,时间只允许我写半小时,否则我心电图又将紊乱了。
仙吕·混江龙 叹世
猖獗狂妄,
故交知己问询忙。
豪强纨绔,
坐享安祥。
花柳丛中迷色相,
黄门馆内秽名扬。
漠然洞见奢华场。
澄怀静省,
勇毅担当。
1976年10月28日夜
智 评
这些笔记不是圆熟的美文或严谨的哲论,而是一个“在时代转折口、以哲学与词章进行自我锻造”的青年的精神速写。其价值正在于“粗粝的真实”——情绪十分鲜活,心气直抵纸背。若作文献看,可察1976年秋知识人的心态;是一份“向虚空宣战、向现实借路、向未来迅跑”的独立自白。

张佑喜,理工男,年轻时曾深爱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