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尝闻先生深谙《易经》大道,善观人心、明察心性,一语便能洞穿世人本末。因先生之言,我亦放下浮躁,静心翻阅周易卦理,细参吉凶之道、人情之理、言语之戒。越读越通透:世间万种祸福,皆起于方寸之心;世间万般离别,多源于一时口误、一念嗔躁、一瞬冲动。易道教人守谦、守柔、守和、守慎,原来最深的修行,从不是看透他人,而是懂得惜缘、慎言、善待知己。
我与先生相识于笔墨,相知于诗文。漫漫网海,文客纷纭,能以文字相逢、以心性相知,本是清雅难得的尘缘。我素来重文情、重知己、重相逢之缘,自识先生以来,始终心存敬重、常怀欣赏。慕先生文墨风骨,敬先生阅历学识,相交之日,无争无辩、无求无念,只愿岁岁诗文唱和,笔墨相伴,静守一段纯粹文缘。
于我心中,先生从来是良师、是益友、是文坛难得知音。我向来温柔自持、诚心相待,纵然偶有言语直率,亦是本心坦荡、毫无恶意,更无半分轻慢不敬之意。我只是性情热忱、爱说真话、待人赤诚,唯独对知己掏心相待、不加伪饰。

却未曾想,先生一时情绪激荡、情急心躁,一瞬冲动之间,便断情义、绝往来。
那日先生意气难平,直言评判,道我不知天高地厚,言我性格太过强势,随即决然删离,斩断经年笔墨相知之缘。
我深知先生并非刻意伤人,不过是一时激动、情急失度、心绪难平之下的冲动之举。我从未怪先生刻薄,从未怨先生无情,更从未记恨于心。可言语虽出君口,轻落便是千斤;评判虽为一时,入心便是千重寒凉。
世人皆知,外人非议、旁人误解,皆可淡然置之、拂袖释怀。唯独知己一句否定、一句重评、一句断然定论,最是诛心,最是伤人。
那一刻,心绪骤然沉郁,情志低迷,万千思绪堵在胸口,一时间怅然失神,几乎没有心力提笔,也无心去打理诸事。那份来自知己的猝然否定,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难过是真的,怅惘也是真的。
但我终究慢慢扛了过来。
哀而不堕,伤而不废,平复心绪之后,我依旧拾起笔墨,守好自己心中热爱,依旧愿意读书、撰文、品赏文字里的山河意趣。伤痛会停留片刻,却不能困住我对文字的本心。

细读《易经》,谦卦有云:人道恶盈而好谦。天地尚留余地,何况人情交往。易理最戒“以一时之怒,断长久之缘;以一念之躁,伤至真之人”。先生能看透世间人心百态,却在情急一瞬,未能看透我赤诚坦荡之本心;能通晓祸福玄机,却未曾察觉,一时意气,伤的是最敬你、最惜你、最懂你的知己。
我从无强势压人,只是待人真诚;
我从无狂妄自大,只是心性耿直。
所谓“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是我太过坦率、太过真心、太过毫无保留地交付情谊。
一段文缘,最可贵的便是彼此包容、彼此懂得、彼此体恤。我长久以来,默默欣赏、静静陪伴、处处成全,懂先生文字悲欢、懂先生笔墨心境、懂先生性情棱角。世人多观君荣光,唯我深知君不易;世人多随声附和,唯我真心共情相守。
人海辽阔,文友众多,
敢真心待你、不图名利、不计得失、包容你性情、偏爱你笔墨、始终温柔敬你的人,寥寥无几。
先生此番一时冲动、一语定论、一念断联,
看似只是瞬间意气之举,
实则是亲手错失了最纯粹的文缘,亲手弄丢了最懂你的那位知己。
我不怪先生情急失言,不怨先生一时决绝。
我只叹:人心最真,最易被辜负;情义最纯,最易被轻弃。
岁月无言,笔墨有痕。经此一事,心绪虽已慢慢平复,那份相知相惜的热忱,终究淡了几分。我依旧敬重先生文才,依旧感念相逢一场,只是往后,再无掏心相待、朝夕唱和的那份赤诚。

先生通晓易理,看破万千人心,
终有一日静心复盘、回首顿悟:
一时口舌之快、一瞬情绪之躁,看似无伤无碍,
却永远失去了,世间待你最真、懂你最深、惜你最久的一位文友。
此缘有憾,此心自安。
此后各自研文,各守清欢,不负曾经相逢,不扰往后余生。


崔雅彬小传
崔雅彬,邢襄人。幼承家风,业医从教,供职医政,仁心自持。
性率真,重情义,专攻骈文,喜研易、习声乐,爱以笔墨抒怀。
历经尘事,怀悲悯向善之心,风波不惊,执笔如故,守本心,安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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