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永红,退休俗民,《大文坊》创刊人。喜静坐,爱发呆,闲时默读或敲字。偶也痴心妄想,希翼有一双飞行的翅膀,能偏安一隅。
诸位,今晚我不讲枯燥干货,是受张老师将要开讲《诗经》的启发,想和大家聊聊《论语》。若有不妥之处,恳请各位批评雅正!
这本书,相信很多朋友都读过,论年纪,怕是比咱们家里户口本还要古老。大家细想,它已有两千五百多岁的高龄,至今依旧鲜活,生命力胜过许多网红——时常被人转发引用,酒桌之上常被援引,不少管理者还借它启迪后辈。一本典籍,流传两千余年,堪称千古妙书。
。

可就是这样一部“万世之书”,真翻开一读,不少人第一反应竟是:就这?就这?
就好比满心期待赴一场武林大会,登台的却是一位清瘦老者,带着弟子在秋风里闲谈,一会儿说“学而时习之”,一会儿说“不亦说乎”,乍听像是往复絮语。倘若当年坐在杏坛之下,怕是难免心生倦意。
可偏偏就是这些寻常话语,铭记两千五百年。真正的厚重力量,从不需要刻意张扬造势。

一、孔子不是神,是自喻“丧家犬”的哲学家
先说孔子的出身与样貌,后世流传的圣贤画像,多是后人依照圣贤范式塑造,并非本来面目。
真实的孔丘,父亲叔梁纥本是武将,母亲颜徵在,二人年龄差距悬殊,类似今人所说的老夫少妻。孔子三岁丧父,随母亲艰难度日,他自己也曾说:“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
译成大白话就是:我年少家贫,各类杂活都做过,放羊、喂猪、记账、管理仓库,样样经手。也正因出身底层,他后来教诲弟子格外接地气,本就是从困苦中走出来的人。
据《史记》记载,孔子“长九尺有六寸”,换算到今天身高接近一米九,是个高大的山东汉子。试想,这样一位伟岸之人,立于杏坛向弟子阐释“仁者爱人”,画面自有一番趣味。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样一位伟人,曾被人称作“丧家之犬”,此事史书有载,并非戏说。
当年孔子周游列国,困于陈蔡,弟子们饥困交加,子路愤然发问:君子也会落到这般穷困境地吗?

孔子从容应答: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意思是君子即便困顿,依然坚守底线;小人一旦窘迫,便会失范乱行。
后来孔子在郑国与弟子走散,独自立在东城门。有人对子贡说,东门那个人形貌似圣贤,却狼狈如同丧家之犬。子贡如实转告,常人听闻怕是早已动怒,孔子却欣然笑道:形貌本不足论,“丧家之犬”这个评价,倒是十分贴切!
诸位细品这一段轶事。至圣先师,被如此形容非但不恼,还坦然认同。这份豁达自嘲,正是《论语》的精神底色——它并非端起架子训诫世人,而是一位历经奔波磨难的老者,在坎坷境遇之中,道出朴素深刻的道理。真正通透的幽默,都是从苦难里生长出来的。

二、《论语》的由来:一群弟子的课堂笔记
很多人并不知晓,《论语》并非孔子亲笔所著。孔子一生“述而不作”,只传述先贤道义,不亲自撰书。也正因如此,这部典籍的成书,堪称一场历史的“意外”。
孔子的弟子,如同忠实的课堂记录者。
老师讲一句“三人行必有我师”,记下来;感慨“朽木不可雕也”,记下来;立于河畔感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依旧记录留存。孔子辞世之后,弟子与再传弟子,把这些零散语录汇集整理,编成此书。
若较真来看,全书没有严密统一的章节体系,语录零散,东一句、西一句,颇像一段段独立的贯口闲谈。

可恰恰是这种不拘结构,成就了它恒久的魅力。
它记录的不是一套逻辑严整的哲学体系,而是一个鲜活之人的生命状态。孔子会动怒,会叹息,会戏谑,会悲泣,会受困,会迷途。痛责宰予“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是真情激愤;赞许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是由衷欣慰。能看见其人的喜怒哀乐,才会信服他所讲的道理。道理是冷静的,人心是温热的。
所以我说《论语》是语录汇编,并非贬抑,而是称道。它把一位鲜活的老者,原样定格在历史之中。翻开书卷,仿佛还能听见这位长者娓娓絮语:多学习,多请教,常自省,莫懈怠,莫取巧……

三、核心要义:仁、礼、学,话中有深意
读《论语》,绕不开三个字:仁、礼、学。
孔夫子阐释这三者,从不做抽象定义,多是因人施教,借问答阐发义理。
先说“仁”。樊迟问何为仁,孔子只答二字:爱人。简洁至极。
再追问,他不下定义,只讲践行之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句话堪称人类文明最早的黄金法则。落到日常处世,道理朴素明白:自己想要安歇,就不要深夜扰人;怕被催债,就别借钱不还、刻意失联;期盼加薪嘉奖,就别怠惰摸鱼、坐等回报。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换成现代口语便是:待人自有回响,你如何待人,人便如何待你,行事切莫任性妄为。

再说“礼”。孔子对“礼”的践行,到了何种程度?他进入太庙,凡事必问,“每事问”,如同初入博物馆的学子,所见皆问。有人私下议论:都说孔子通晓礼制,为何事事发问?孔子听闻后坦然笑道:发问本身,便是守礼。这应答十分巧妙——不懂就问,正是恭敬守礼的体现。
反过来,他又直言“巧言令色,鲜矣仁”,意思是:惯于花言巧语、故作媚态讨好他人之人,本心多失仁德。诸位细品,这不正如职场之中一味逢迎附和之人?孔老夫子在两千五百多年前,便已看透世情。

最后说“学”,这是孔子最为看重的主张。
他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学过之后时时践习,内心自是欣喜。
可现实里,很多人以为这里的“习”只是反复温习课业,若是如此,求学何来乐趣?
孔子所言的“习”,并非死记硬背,而是实践运用。学有所得,付诸践行,从中体悟真知,这才是真正的悦乐。

他赞许颜回,并非称道其应试成绩,而是欣赏他“退而省其私”,归家之后能将所学落实于日常。学以致用,方为真学。

孔子还有一句警语:“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古时求学,是为修养自身;后世求学,却常是为向外炫耀。放到今日,恰似一味追逐证书、困于学历焦虑之人,一语点醒迷思。
四、师徒天团:一群鲜活之人
《论语》耐读,在于刻画了鲜活的群像,孔门弟子,各有性情。
先说子路,性情刚直果敢,亦是敢直言进谏的弟子。
他初拜师时,装束特别,身佩长剑,当面问孔子,像他这样的人,也可从学吗?孔子初见,还以为是前来论辩之人。后来子路成为孔子随行护卫,胆识过人,敢于当面提出不同意见。

再说颜回,是孔子最为器重的弟子,安贫乐道的典范。
一箪食,一瓢饮,居于陋巷,旁人不堪其忧,他却自得其乐。孔子赞叹:“贤哉回也!”赞叹之余又深感惋惜,如此贤德之人,却英年早逝。颜回离世,孔子悲恸大呼:“天丧予!天丧予!”如同苍天夺其知己。
孔子周游列国,被人称作“丧家之犬”未曾落泪,困厄饥乏也未曾落泪,唯独颜回辞世,痛哭不已。这位一生倡导克己复礼的长者,也有真情难抑之时,动人至深。

最后说子贡,善于经营,也是孔子晚年重要的依靠。
子贡能言善辩,长于辞令外交。
孔子评价他“器也”,是可成大器之才,又曾言其善辩机敏。师徒之间还有一段佳话:子贡问自己学识才干如何,孔子答,你如同瑚琏,乃是祭祀所用的贵重礼器,意指他是堪当大任的贤才。
后来孔子困于陈蔡,正是子贡奔走求援,化解危局。孔子辞世之后,众弟子守丧三年,唯独子贡守墓六年。以六年光阴,感念恩师教诲,这份深厚师徒情谊,胜过书中诸多语录。
五、《论语》是老祖宗留下的人生说明书
讲罢这些轶事,我们回归主旨,思考《论语》历经千载依旧不衰的缘由。

当下世人多陷于焦虑,年轻人进退两难,中年人肩负家庭重担,身心俱疲。
《论语》给出的智慧,便是中庸。
切莫把中庸误解为圆滑和稀泥。孔子的中庸,是行事恰到好处,也就是 “过犹不及”,不走极端。
子贡曾问,为人太过直率是否可取?孔子认为直率本是好事,但不可过于刚硬,刚极易折;若是一味软弱,又易受人欺辱。处世如同涉水,既不可岸上空谈,也不可贸然沉沦,当稳步前行,把握分寸。
再看孔子论知人:“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意思是不必忧虑他人不了解自己,应当自省,是否真正读懂他人。放到今日职场、家庭与人情往来,皆是箴言。
与其急于求他人认可,不如多体察身边之人;与其抱怨不被理解,不如换位思考。孔子思想的核心之一,便是推己及人。
还有“四十而不惑”,很多人误解为到四十岁便万事通晓。其实孔子本意,是到了这个年纪,不再彷徨纠结,明晓自身定位,知所取舍。真正的不惑,并非无所不知,而是懂得不必强求事事洞悉,这份通透,正是中年处世的智慧。

六、尾声:那位絮语的长者
讲到此处,脑海浮现一幅画面:
年逾七旬的孔子,坐在门前暖阳之下,弟子环绕身旁。他说出那句“朝闻道,夕死可矣”,清晨悟得正道,纵是当日辞世亦无憾。这位讲了一辈子道义的老者,最终留下最朴素的信念:人这一生,当有所信仰,有所坚守,方不负此生。
我们常以为《论语》是高高在上的圣人训言,细读之后才明白,它是一位长者历经坎坷,留下的处世真言。
他也会疲惫、困顿,也曾挨饿受困,被人讥称“丧家之犬”,却始终不曾放弃理想,纵然受讥,依旧从容,继续前行。
两千五百年前,老者对弟子谆谆絮语;两千五百年后,今人依旧在这些话语之中寻找人生答案。

这正是《论语》最动人之处:它不是供奉神坛的典籍,而是一位倔强又温柔的长者,跨越千年烟火,轻声提点世人:不必急躁,稳步前行,把人生参悟明白。
《论语闲话小令》
一部论语,半部人间烟火。
老夫子倚门叨念,恰似檐下春风过。
学而时习,习而时乐,乐在心头,莫问得失因果。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此八字胜过万卷书。
子路莽撞堪担当,颜回安贫见真我,子贡奔忙救师度。
师徒一场,山河踏遍,归来仍是少年模样。
逝者如斯,川流不舍,
劝君莫负今朝,莫等明日蹉跎。
朝闻道,夕死可矣,方知此生不枉过。
碎碎念里藏大道,人间烟火即玄机——大道至简,至简者,皆在茶饭之间,柴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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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简介:
汤守玉,网名冰清玉洁,湖南衡阳人。喜欢文字和舞蹈。作协会员,各种文学样式皆涉足,作品散见各类纸刊和网刊。现为中华头条认证主编,《鲁南文昕诗词社》美编,微旬刊《大文坊》签约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