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诗·题记
金银镯子玉如意,两只手儿难拿齐。
三起三落寻常事,天道从来不偏私。
得时莫笑失时客,富处须怜贫处时。
读尽人间千百卷,不如看懂一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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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老天爷分东西,从来不让人拿全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想全要”。
你看那些看上去什么都有的人,房子大、车子好、儿女出息、身体硬朗,逢年过节一大家子热热闹闹。你羡慕得不行,心想:怎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可你走近了看,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他钱是有了,可夫妻两个几十年没说过一句贴心话;他名是有了,可出门得戴帽子、进门得拉窗帘,连去菜市场买把葱都不敢;他儿女是出息了,可一年到头打不了三个电话,过年都是视频里拜年;他身体是好,可心里那口气一直不顺,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不是说有钱有名人就不好。我是说,老天爷分东西,从来不让人拿全。
这就跟分果子一样。一筐苹果,你拿了大的,别人就拿小的;你拿了甜的,别人就拿酸的。你不能把大的甜的全搂自己怀里,剩下的扔给别人。天道不干这事。
《道德经》里讲得明白:“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啥意思?就是老天爷看谁拿多了,就从他那抽走一点;看谁拿少了,就给他补上一点。这不是迷信,这是规律。
你看那树,长得太高的,风先吹折它;花开得太盛的,雨先打落它。你看那河,水满到堤坝,就要往外溢;溢不出去,就要决口。你看那人,钱多得没处放了,不是招贼,就是招祸;名大得盖不住了,不是招谤,就是招灾。
所以古人说“三起三落,三贫三富,才是人生”。这话不是安慰人的,是实打实的大实话。谁一辈子是一条直线往上走的?没有。都是一上一下、一高一低,像那山路,弯弯绕绕才到顶。
你明白了这个理,再看那些“什么都有”的人,你就不羡慕了。为啥?因为你知道,他手里攥着金镯子,就腾不出手来拿玉如意。他今天在人前风光,背后一定有你看不见的难处。他得到了这一样,老天爷一定从别处拿走了一样。这不是咒他,这是天道。
第二回 两只手,拿了这个就拿不了那个
人只有两只手。
这话三岁小孩都懂,可活到八十岁,好多人还是没想明白。
你两只手,左手戴了金银镯,右手就拿不了玉如意。你说我两个都要,那你就得把镯子摘下来,腾出手去拿如意。可镯子摘下来放哪儿?放兜里怕丢,放家里怕偷,你心里又惦记上了。你看,你以为你拿了两样,其实你心里多了一样牵挂。
人生就是这个理。
你求财,可能就丢了闲。你看那些做大生意的,白天应酬、晚上算账,一年到头连陪老婆孩子吃顿饭的工夫都没有。他钱是赚了,可那点清闲日子,没了。
你得了名,可能就失了真。出了名的人,说话得掂量,做事得看人,笑都得按场合来。他那个“真我”,早被名声裹住了,想露也露不出来。
你占了利,可能就缺了情。跟人打交道,事事算得精,回回不吃亏,日子长了,亲戚不走动了,朋友不登门了。他账上是多了几个数,可人情这本账,空了。
你说我不求财、不求名、不求利,我就求个平平安安、福寿双全。好,那我问你:你天天琢磨着“怎么才能福寿双全”,这本身就是个求。你越求,心里越不安;心里越不安,身上就越不舒坦。这不又绕回去了?
所以老子讲“祸莫大于不知足”。不是说不让人上进,是说人得知道手有多大、能拿多少。你手就那么大,非要拿超出自己手的东西,结果只有两个:要么东西掉了,要么手折了。
有人说了:那我干脆什么都不拿,两手空空,总行了吧?
也不行。你两手空空,心里就空落落的,看见人家拿这个拿那个,你又难受。这叫“求不得苦”,佛家讲八苦里头就有这一苦。你什么都不求,可你求了个“什么都不求”,这还是个求。
那怎么办?
拿你该拿的,放你该放的。 拿的时候心里明白:我拿了这一样,别处一定少一样。放的时候心里也明白:我放了这一样,别处可能就多一样。这一拿一放之间,心是平的,不贪、不怨、不悔。这就是智慧。
第三回 命里馈赠,暗中抽离
老话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话听着像认命,其实里头有大道理。
你想想,老天爷要给你一样东西,为啥要白给?他给你,是因为你该得;可你得了这样,别处就该让一让。这就叫“暗中抽离”。
我举个例子。
有个人,年轻时候穷得叮当响,后来赶上好时候,做生意发了大财。发了财以后,他把老家的房子翻盖了,给亲戚一人买了一套房,村里修路他出钱,谁家有难他伸手。人人都说他是大善人,他也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可他六十岁那年,查出来一个病,治了大半年,人瘦了三十斤。病好了以后,他跟人说:我这一病,想明白一件事。我前半辈子挣的钱,一半是拿命换的;后半辈子花的钱,一半是买命的。老天爷让我发财,是把我的寿数、我的清闲、我的安稳日子,抽走了一部分换的。我当时不知道,还觉得自己能耐大。现在知道了,不亏,值了。
你看,他明白了“暗中抽离”,他心里就不怨了。他不怨老天爷为啥让他得病,他知道那是“换”来的。这一明白,病好了以后活得比从前还通透。
反过来,有的人不明白。发了财,觉得是自己本事大;出了名,觉得是自己该得的。老天爷抽他一样,他就跳脚骂娘:我这么好的人,凭什么让我摊上这事?他越骂,心里越堵;心里越堵,日子越过不顺。最后不是身体垮了,就是家里出了事。
所以佛家讲“因果”,不是吓唬人,是让人看清楚:你得的每一样,都有代价;你失的每一样,都有回响。 你看清了,就不贪了;你不贪了,就不苦了。
第四回 得意时看花,失意时喝酒
人生在世,谁没得意过?谁没失意过?
得意的时候,像孟郊写的那样:“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觉得天也蓝、水也绿、人也亲,走路都带风,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成了。
失意的时候,像杜甫写的那样:“潦倒新亭浊酒杯。”穷得连酒都喝不起,一个人坐在亭子里,看着江水发呆,心里那个凉啊,比冬天的风还冷。
这两样,谁都躲不过。你今天看花,明天可能就喝酒;你今天喝酒,后天可能又看花。三起三落,来回折腾,这就是人生。
可大多数人,看花的时候忘了喝酒的日子,喝酒的时候又想着看花的日子。看花时张狂,喝酒时颓丧,一颗心跟着外头的事上上下下,一辈子没个安生。
真正明白的人不一样。
看花的时候,他知道花会谢,所以他不张狂。他心里说:好看,我好好看;看完了,该干嘛干嘛。喝酒的时候,他知道酒会醒,所以他不颓丧。他心里说:苦就苦这一阵,喝完这杯,明天接着走。
苏东坡就是这样的人。他得意的时候做过大官,失意的时候贬到海南岛。可你看他的诗,得意时没见他狂得没边,失意时也没见他苦得活不下去。他被贬到黄州,穷得自己种地,还写出“一蓑烟雨任平生”。他被贬到海南,连房子都没有,还教当地人读书识字。他为啥能这样?就因为他看明白了:看花和喝酒,都是路上的风景,不是路的尽头。
路的尽头是什么?是那个“看花不狂、喝酒不颓”的平常心。
第五回 福寿两全,世上没有
人老了,最爱说一句话:我就求个福寿双全。
我跟你说实话:福寿双全,世上没有。
你看那些长寿的老人,你去问他,十个里有八个说:活这么大岁数干啥,拖累儿女。他寿是有了,可福呢?身上这儿疼那儿痒,吃啥没味,走两步喘三喘,这叫福吗?
你看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你去问他,十个里有八个说:钱是有了,身子骨不行了。他福是有了,可寿呢?天天应酬喝酒、熬夜操心,五十岁的人,七十岁的身体。
还有那句话:“人旺财不旺,财旺人不旺,人财两旺寿不长。”这话不是咒人,是千百年来老百姓看出来的规律。一个家族,人丁兴旺,往往日子过得紧巴;日子过得红火的,往往人丁单薄;又兴旺又红火的,往往当家人走得早。
为啥?因为人的精气神是有限的。你把劲都使在一处,别处就顾不上。你把心思全放在挣钱上,家里人就顾不上疼;你把心思全放在家里,外头的机会就顾不上抓。你把身子骨全耗在事业上,寿数就顾不上养。这不是老天爷故意刁难人,这是人本身就这么大容量。
所以孔子讲“中庸”,讲“过犹不及”。啥意思?就是别走极端,别求全。你求全,全就不来;你求缺,缺里反倒有全。你留一分余地给别人,留一分余地给天,留一分余地给自个儿的身子骨,这一分余地,就是你的福。
第六回 天道好还,从不例外
有人问我:你说的这一套,是迷信吧?老天爷真会“损有余补不足”?
我说:你把“老天爷”三个字,换成“规律”,就明白了。
春天种下去,秋天收上来,这是规律。你今年把地力使尽了,明年就减产,这也是规律。你天天熬夜,身体就垮,这是规律。你事事算计别人,别人就防着你、远着你,这还是规律。
规律这个东西,不跟你讲情面。你顺着它,它就帮你;你逆着它,它就收你。它收你的时候,不跟你打招呼,也不跟你商量,说收就收。你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其实是规律在起作用。
千百年来,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运转的。你看历史上那些人,有几个是“要什么有什么”的?秦始皇要长生,五十岁死了;汉武帝要功业,晚年下罪己诏;和珅要钱,钱有了,命没了。你再看那些明白人,范蠡帮勾践复了国,转头就泛舟五湖做生意去了,三聚三散,富而行德,最后善终。张良帮刘邦得了天下,功成身退,跟着赤松子游山玩水去了。他们不是不要,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要、什么时候该放。
这就是老子讲的“功成身退,天之道”。你成了,就退一步;你满了,就减一分。这一步、一分,就是你跟天道合上了拍子。合上了拍子,天道就护着你;合不上,天道就收你。
第七回 两只手,一颗心
说到底,人这一辈子,就两样东西:两只手,一颗心。
两只手用来拿东西,一颗心用来放东西。
你拿得起,是本事;你放得下,是智慧。光拿不放,手就满了,再好的东西也拿不进来;光放不拿,手就空了,日子也过不下去。一拿一放,来回倒腾,这就是活着的滋味。
可大多数人,手在拿,心也在拿。拿了这个,心里还惦记那个;放下了这个,心里还舍不得那个。手是空的,心是满的,满的都是些放不下的东西。这就累了。
真正明白的人,手在拿,心是空的。拿的时候好好拿,放下了就放下了,心里不存事。你看那小孩玩玩具,给他一个新玩具,旧的就扔了,扔了就扔了,不回头想。大人不行,大人扔了旧的,心里还惦记着:那玩具挺好的,当初花了不少钱呢。这一惦记,心就满了,新玩具也玩不痛快。
所以佛家讲“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啥意思?就是心别住在东西上。东西来了,心接着;东西走了,心不留。心是主人,东西是客人。客人来了好好招待,客人走了不惦记。这样过日子,才叫自在。
第八回 读懂了,就不羡慕了
回到开头那句话:当你渐渐读懂了因果,明白了天道,你就再也不羡慕那些看上去什么都有的人了。
为啥不羡慕了?
因为你知道了:他有的,是老天爷让他有的;他没有的,是老天爷替他留着的。 他今天风光,背后有他受的罪;他今天圆满,背后有他缺的角。你看不见,不等于没有。
你也不再跟自己较劲了。你不再问“凭啥他有我没有”,你只问“我该拿什么、该放什么”。你把这两样想清楚了,心里就平了。心里一平,日子就顺了。日子一顺,福就来了。这个福,不是钱多钱少、名大名小,是心里踏实、夜里睡得着、见人不心虚、走路不慌张。
这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生存智慧:不求全,不求满,不求什么都有。求个平,求个安,求个心里明白。
第九回 人生这盘棋,看懂比赢重要
最后说个比方。
人生就像下棋。有的人下棋,一心想赢,每一步都算计,赢了高兴,输了难受,一盘棋下来,累得不行。
有的人下棋,不图赢,图个明白。他看这棋盘上的子,来来去去,你吃我、我吃你,到最后全收进盒子里,一个不剩。他就笑了:争来争去,都是空的。
可他也不是不下。他照样下,好好下,该攻攻、该守守,只是心里不挂输赢。赢了,他说声“承让”;输了,他说声“受教”。下完了,棋子一收,回家吃饭。
你说这两种人,谁更会下棋?
我说,第二种人,才是真会下棋的。因为他看懂了棋,也看懂了人生。
人生这盘棋,你看懂了,就不慌了。你知道有起就有落,有得就有失,有聚就有散。你不跟天道较劲,你顺着它走。它给你,你接着;它拿走,你松手。你不怨、不贪、不急、不怕。
这就叫知天命。
知天命不是认命,是知道了天的脾气,跟它好好处。你把它处好了,它就护着你。你护着它,它护着你,这日子就过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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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尾偈
两只手,一颗心,
拿得起,放得下。
天损有余补不足,
人求全处反成缺。
看花莫笑喝酒客,
富时须念贫时节。
三起三落寻常事,
平平安安就是诀。



作者简介
胡成智,甘肃会宁刘寨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认证作家。现受聘为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北京墨海书画院签约作家、福建省诗词学会会员,担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八十年代开启文学创作,曾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学习,长期深耕诗词、散文、长篇小说、影视剧本多文体系统性创作。
文学创作屡获全国奖项: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军旅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作品《盲途疾行》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获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评选“春笋杯”文学一等奖;2024—2025年度获评《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
创作立足陇中黄土塬本土人文,题材涵盖乡土现实、中医文脉、龙脉民俗、时代叙事、禅意哲思、现代科幻,体系完整、风格鲜明。
乡土长篇代表作:《龙脊春秋》《陇原荒岁》《山河铸会宁》《会宁黄土魂》《刘家寨子的羊倌》《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塬上碾岁》《黄土炊香录》《塬上麦禾》《塬上青芜录》《沟壑存温》《人情恶》《那一撮撮黄土》《黄土天伦》《心上有座未名的山》。
传统文化代表作:中医文脉系列《玄丹黄精》《终南黄精记》《脉象三千》;龙脉民俗系列《龙脉奇侠录》《地脉藏龙》《荒岭残灯录》。
时代与人文代表作:历史匠人长篇《天青碗记》,时代叙事《大江奔流》《江河激流》《千秋山河鉴》。
科幻思辨代表作:《代码与沙尘暴》《代码与爻辞》。
禅意哲思代表作:《云行雨施》《倦鸟归深林》《塬上观心录》《分寸观心》。
已独立完成十二部原创影视剧本:《山河铸会宁》《江河激浪》《琴瑟和鸣》《三十功名》《苦水河那岸》《塬上蝉声》《人间烟火》《黄河渡口》《塬上传闻》《直播带货》《商海浮沉录》《菩提树》,实现长篇小说与影视剧本双向原创体系。
作品整体划分为七大专题创作体系:陇塬乡土长篇、龙脉民俗系列、中医文化长篇、禅意哲思小说、历史纪实与科幻、影视剧本专区、志怪玄幻储备篇目,全部收录、连载于都市头条文学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起,长期潜心研究传统易学、周易预测与地理风水理论实践,深耕山水形法、龙穴砂水、分金理气等传统文脉。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汇编为《胡成智文集【地理篇】》,部分内容逐步公开发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