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挖河泥
——冬闲积肥的记忆
曹尚来
河泥,是指河底的淤泥,是由雨水、河水冲刷田地浮土淤在河底的泥,富含有机肥料,是上世纪农村给土地改良的上好肥料。
闲来,不禁想起挖河泥,那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往事。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一般到了冬季,生产队上工没有什么主要生产活动了。每当秋收一忙完,地里就彻底的闲了下来的时候,再也看不见日常那些劳作的人影。
田野里干干净净,到处可见一片光秃秃很凄凉的景色。西北风天天怒吼,卷起风沙枯叶满天飞舞。地冻得硬邦邦的,地上裂着一道道口子,啥农活也干不成了。这是一年当中白天最短的时候,即便社员出工,多半也就是凑时间、挨点冻,出工不出力,混点儿工分而已,凑合熬过冬仨月。
那时候的农村,日子过得简单,吃饱混天黑,日复一日。一没有麻将扑克,二没有电视手机。人们的心思朴实,安分守己的在家委冬。一家人坐在炕头,用被子盖着大腿或者围在柴灰火盆闲聊。正如老辈人常说的那句话:懒汉子听风,耽误一冬。其实,谁也不想在家猫一冬。
要说冬天屋里冰凉,最闲不住的就是母亲。别人可以坐在炕上扯闲篇、熬时辰,母亲的手里总有干不完的活儿,缝缝补补、钉鞋纳底、烧火做饭,天天忙个不停。那个时候村里人文化水平都不高,不听广播不读报,外边的大事小事一概不知,一辈子就是守着土地,春种秋收,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生产队长看着大伙儿天天闲着,心里也不踏实,就琢磨怎样给他们找点事儿干。为了促进生产,想了很久,他看见东坑里嬉笑打闹滑冰的孩子,脑洞大开,有了,让他们去东河、大坑凿冰挖河泥,施到地里,这也是促进粮食生产的有效措施。
坑里、河里常年堆积着烂草树叶,浮萍蚱草,呕出厚厚的黑滋泥。这黑泥又黑又臭,却是种地最好的肥料,铺到地里养地壮苗,还改良了土壤,比啥肥料都实在。
队长一安排,全队社员积极响应。虽然挨冻,但可以挣工分。一呼百应,去,尤其是年轻人积极性更高。在家憋闷,枯燥乏味,无聊又没趣儿,不如干点活儿,抻抻筋骨有分挣,个个争着上班。
数九寒天,河边冷风刺骨,脚踩在冰面上,很快就凉透鞋底。大家扛镐拿锹,年轻人抡镐凿冰,一镐下去只是见个白茬儿,一下二下震得冰面咔咔声响,冰渣乱蹦。几十下过后终于刨开了厚厚的冰层,用抽水机抽干水,一股臭烘烘的滋泥味儿散发出来,也能看见乌黑油亮的河泥。众人弯腰挥锹把碎冰捞出,然后一锹一锹往外淘泥、堆泥。天气虽说很冷,可干起活儿来一会儿就出汗,见他们摘下棉帽、手套,嘴里哈出白气,手冻的通红,也没有人叫苦偷懒。有时个别人大声呼喊,逗得大伙儿哈哈一乐。
从坑里挖出来的河泥堆放在坑坡上,经过一夜就冻的硬邦邦的了。第二天,队上赶来大车来拉泥,大伙儿齐心协力装车,一车车冻河泥,全都运到地里,留着来年春耕时节当底肥用。
那时,一到冬天,我们就开始刨冰、挖泥、运泥,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天天有活儿干了,累,心里很快乐。觉得日子一天天过得快,过得很充实。别看冬天挨冻受累,这滋泥撒到地里实打实的养地,来年庄稼长得壮,收成也好。
一晃儿,几十年过去了。种地用上化肥,早已不用寒冬腊月破冰挖泥了。当年生产队众人热火朝天挖河泥的光景,一去不复返了。
时光进入新时代,可那段不畏严寒、吃苦肯干、朴实本分的农业生产精神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那是我们农民的奋斗史。
作者简介:曹尚来, 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人。现已退休,喜创作、善作诗、闲书法。系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三河市作协会员、三河市书协会员。
×
×
×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