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万事言和
文\李麒麟
你说,这世上没有好坏,没有对错。初听时,我立在窗前,看风把一枝海棠摇得左右不是。可风停时,花影落在地上,碎碎的,竟像一句没说完的诗。我便想,或许真是这样——大家都只是站在各自的频率里,听自己的雨,数自己的星。鱼在水里,鸟在风里,谁也不用羡慕谁。
允许自己做自己,是件很难的事。像一棵树,总忍不住去羡慕另一棵树的挺拔,却忘了自己脚下那一捧土,也曾熬过漫长的旱季。可有一天,你忽然不较劲了。让花成花,让树成树,让那个爱哭的自己在深夜里哭一会儿,再在天亮时,认认真真煮一碗粥。那一刻,风从窗外来,带着一点薄荷的香,你忽然觉得,活得很酒脱——你说的是“酒脱”,我猜,是像酒一样,烈过、辣过,最后归于一滴温润。
生活没有十全十美。遗憾像墙角那盆忘记浇水的兰花,叶子耷拉着,可你转身再去瞧,它竟从根边冒出一粒新芽。花开成景,花落为诗。换个角度,落花比花开更懂弯腰。
如今我学着与万事言和。与那场没考好的试言和,与那个走远的人言和,甚至与自己的坏脾气言和。与独处相安时,我听见钟表走针的声音,像一只小虫在啃秋天的树叶。自行,自醒,自清醒。原来清醒不必惊天动地——它不过是你坐在窗前,看一只麻雀跳来跳去,忽然就笑了。
日子还长,允许风把书页翻乱,允许猫踩过你的稿纸。你只管,在属于自己的频率里,慢慢开花,或者,慢慢长成一棵安静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