菏泽赋
文\李麒麟
曹州故府,是翻开便合不上的旧书。每一页都站着风,站着雨,站着不肯倒下的芦苇。菏泽新城,是书页间忽然抽出的新芽——绿得冒失,绿得不管不顾。
襟带河济,控扼鲁宋。八个字里藏着多少马蹄声。登禹路的路牌在风里晃,像一声没喊完的呐喊。卢沟桥的月亮照过这里,照过那些攥紧的拳头,照过冀鲁豫的每一道沟坎。八年苦斗,这四个字太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你伸手去接,手心便烫出了血泡。
刘邓大军的脚步踩过这片土地时,麦子正灌浆。箪食壶浆的百姓把门板卸下来铺桥,把最后一碗米倒进锅里,把儿子送过河,把眼泪咽回肚里。黄河归故,复堤抢险,那些挑着土筐的身影在夕阳里弯成一张弓——箭射出去了,落在南下的路上,铮铮地响。
战乱既息,业兴民安。撤区设市,是谓平原。红日冉冉,朗朗乾坤。如今你在菏泽的街头走,牡丹开得不管不顾,早市的汤锅冒着白汽,老人在公园里打太极,一招一式,慢得像把八十年的光阴重新揉一遍。
可你往深处看。往那块边区历史的碑上看。烈士的懋功没有名字,山河替他们记着。人民伟业,永昭云天——这八个字刻在石头上,石头也会弯腰。
美哉菏泽,与国齐飞。壮哉中国,昌盛无前。此刻夕阳正好,把新城和老城熔在一处。熔成一只陶罐,装着曹州的旧土、菏泽的新麦、黄河的泥沙,和一捧没来得及冷却的热血。
你抱着这只罐子往前走,罐子里有风,有雨,有不肯倒下的芦苇。你听见它们在说:开花吧,开花吧,开了花,就是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