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面具鹿
作者：高德臣
秋深色眼动春情，泄欲逐雌意未平。
面蔽鼻羁应作控，但栓躁性保安宁。
2026-10-22
《观面具鹿》是一首咏物寓意的七言绝句。诗人以深秋鹿苑中一只被遮蔽面目、系以羁绳的雄鹿为观照对象，二十八字间写尽"欲—控—宁"三重关系，以小见大，借鹿喻人。
首句"秋深色眼动春情"，以季节与情欲的错位立起全篇基调。 鹿的发情交配恰在深秋，"秋深"点明时令，正是兽性躁动之季；"色眼"直笔写真，不避其露；而"动春情"以"春"配"秋"——秋深时节，眼中却翻动春情，时令与心绪两相背离，一开笔便道出：本性之冲动，不受时节约束，欲望难平。
次句"泄欲逐雌意未平"，于行迹处陡然一折。 追逐雌鹿、宣泄情欲，本是天性使然；然"意未平"三字逆转全句——放纵并未换来满足，宣泄反而加剧了躁动。此句为全诗立骨：欲望的放纵填不满欲望本身，这是人兽皆同的困境。
第三句"面蔽鼻羁应作控"，转写外力的介入。 "面蔽"掩其目，使不见色而不动心；"鼻羁"系其鼻，使不得行而无所逐——一"蔽"一"羁"，处处针对首二句的"色眼""逐雌"设防。"应作控"以理入诗，带出明确的判断与规劝。
末句"但栓躁性保安宁"，收得极重，也收得极深。 "栓"字下得有力：掩面系鼻犹恐不足，须将躁性之根一并拴住，方得安宁。然细味"保安宁"三字，却暗含悲凉——这安宁以蔽、羁、栓为代价，是强抑之后的平静，而非本性化除后的泰然。前句"意未平"之躁，与末句"保安宁"之抑，两相对照，余味悠长：外在的约束拴得住身体，却难平内心的波澜；真正的安宁，从来不是靠遮蔽与羁束换来的。
艺术上亦见经营：结构前写"欲"、后写"控"，层层递进、转折分明；对举上，"秋深"对"春情"，"意未平"对"保安宁"，互为呼应；炼字上，"动""逐""蔽""羁""栓"诸字，准确传神，无一虚设；语言文白相济，凝练而晓畅。
要之，《观面具鹿》借观鹿写人心，于欲望与自制之间拈出深意——面具可蔽其目，羁绳可系其躯，而躁动的心，终须自己来安。短短二十八字，举重若轻，耐人寻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