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不在房子里,在人心里温暖一生。
附高军原文
把“家”搬到了病房里
高军
九月的风裹挟着初秋的清冽,从医院十一楼的窗缝温柔钻进来,褪去了夏日的燥热,带着楼下树木与花草沉淀的浅淡叶香。我静静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外面是医院惯有的宁静,望着眼前奔波相守的一家人,心底温热翻涌,悄然红了眼眶。
这段时间,我和年过八旬的老母亲一同住院疗养,至今已有十余日。母亲年事已高,做了股骨头坏死减压手术,术后行动不便,事事要有人照料。而我因颈椎病压迫神经,导致左边肩膀和左手麻木酸痛,需要同步做康复理疗。起初我暗自计划,身为家中长子,定能独自扛起陪护的重担,妥善照顾好母亲,不让家人分心。可这份逞强的念头,很快被家人滚烫的温情融化。
我刚在病房安顿妥当,妻子便提着沉甸甸的两大包生活用品匆匆赶来。保温桶里是她清晨早起慢熬的软糯小米粥,养胃温热;四季换洗的衣物被叠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装好;就连母亲常年随身携带、用惯了的老旧木梳,她也细心带来,细碎周全,无一疏漏。此后每日下班后,她从未停歇,第一时间奔赴病房,细心为母亲擦手擦脸、打扫病房,定时更换干净枕巾被褥,日日送来新鲜的营养品与生活用品,兼顾着卧床休养的我与术后体虚的母亲,温柔细致,从无怨言。
弟弟与弟媳更是将我们住院的病房,当成了临时的家。白天,两人轮流守在病床前,紧盯母亲输液进度,往返奔波办理各项检查手续、缴费取单。正午时分,打水买饭、喂饭照料,事事亲力亲为,默默为我分担所有细小琐事。他们总心疼我常年忙碌工作,业余时间伏案写作、用眼过度、颈椎劳损,一遍遍叮嘱我多休息、少操劳。可我每每抬眼,总能看见弟媳眼底挥之不去的红血丝,看见弟弟整日奔走、被汗水浸透的后背。手足情深,无需多言,我看在眼里,暖在心里,也悄悄和他们商定了排班,白天由弟弟、弟妹、表弟替换照顾,夜里由我彻夜陪护,一家人分工相守,彼此支撑。
最让我动容的是八十二岁的老父亲。得知老伴做手术,一生沉稳内敛的他彻底坐不住了,反复叮嘱弟弟:“你妈年纪大、身子弱,做手术风险大,我心里实在放不下,手术那天,我一定要在门外等着!”弟弟拗不过执拗的父亲,只好开车将他接到医院。手术的两个小时里,年迈的父亲静静伫立在手术室外,寸步不离,满心焦灼等候。
恰逢母亲手术顺利推出病房时,隔壁病床的患者刚好康复出院,空出一张干净的床位。父亲瞬间眼含笑意,像孩童觅得珍宝一般,放下拐杖,执意不肯再回家。整整两昼两夜,他几乎彻夜未眠,寸步不离守在母亲身侧。母亲清醒时,他便压低嗓音轻声闲谈,语气温柔缱绻,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爱人,字字句句皆是藏了一辈子的温柔。
递一杯温水,他总会轻轻托住杯底,小心翼翼,唯恐热水洒落烫伤母亲;洗净的苹果,必定仔细削皮,切成小巧均匀的果块,插上牙签,一点点喂到母亲嘴边,还不忘贴心分给同室休养的我。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缓缓洒落,落在两位老人满头的银丝与深浅交错的皱纹上,温柔又治愈。那一刻,我恍然想起电视连续剧《父母爱情》里的一些片断,最好的爱情从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跌宕曲折的情节,不过是一生相守、朝夕相伴,把柴米油盐的琐碎日子,过成细水长流的温暖。
同病房的何姓老人,看着我们一家人同心相守、温情融融的模样,由衷感慨:“我住了这么多次院,见惯了病房里的争执抱怨、推诿计较,从没见过你们这样和睦的一家人。一大家子凝心聚力、彼此照应,硬生生把冷清的病房,变成了热气腾腾的家,把“家”搬到病房里来了,实在让人羡慕!”
我闻言,心底满是安然与幸福。抬眼望去,妻子正低头细细擦拭毛巾,动作温柔;弟弟提着温热的饭菜快步归来,眉眼踏实;老父亲坐在床边,细心为母亲擦拭嘴角水渍。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依旧萦绕,可我的鼻尖、我的心底,盛满的全是小米粥的醇香、新鲜水果的清甜,更藏着一家人同舟共济、无惧风雨的安稳踏实。
人至中年,阅尽世事浮沉,方才懂得,人生最珍贵的幸福,从来不是大富大贵、名利浮华。而是你身心俱疲、濒临撑不住的时候,有人默默接过你肩上的重担;而是垂暮之年,病痛缠身之时,有人不离不弃、朝夕相伴;而是一家人同心同德、彼此包容,在困顿艰难的日子里,没有抱怨、没有推诿,唯有双向奔赴的牵挂与疼爱,把难熬的病痛时光,细细烘托出人间最暖的烟火温度。
父亲临走那日,步履蹒跚,一步三回头望向病房,反复叮嘱我们:“你妈这辈子不容易,有你们这些人尽心照料,我就安心了。”望着父亲苍老的背影,我彻底明白,世间最好的家风与幸福,从不在影视剧的唯美剧情里。它藏在递茶托杯的温柔指尖,藏在切块递果的细碎呵护里,藏在几代人彼此托举、默默相守、从不言说却深沉滚烫的爱意里,岁岁绵长,温暖一生。
作者简介:
楚廷富: 中国诗歌网协会员,认证诗人丶作家;曾为泰安市诗词学会会员;现为泰安市诗词文化学会会员;肥城市作家协会会员;肥城市诗词学会会员.
作者1941年12月生,男,汉族,山东肥城市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曾任解放军某师团,肥城县新闻干事,文化局局长,中共肥城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肥城市报》总编辑,双高职称.
作者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创作了不少文学作品,其中诗词就有600多首,仅《春夜》一书就占了150多首。诗歌《春夜》曾获全国副刊评选一等奖;诗歌《父母是我们心中的丰碑》被中国当代文学授予“中国当代百佳诗人”称号奖章。先后出版了《春夜》《长相思》《历史的机缘》三部文学专著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