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带干粮,石阶求学路
文/深沉
时光是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悄然流逝;回忆是一场蒙蒙细雨,淋湿了我的心情。时间的渡口,你我都是匆匆过客,对过往的追忆,是一次心灵的洗涤。
那年我十四岁,在母亲的带领下,来到西戌中学求学。高高的台阶之上,一扇铁制的黑色大门,上方“涉县西戌中学”几个大字熠熠生辉,这便是家乡重点公办中学之一。
在这里,我从初中二年级一直读到中考前夕。两年的中学时光,成为我难以忘怀的青春记忆。而最让我铭记于心的,还是那段背着干粮上学的经历,成为心底永久的印记。
据《涉县志》《涉县教育志》记载:民国初期,涉县没有初中,学生需要到安阳、长治或太原上学。
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涉县抗日政府成立,为培养抗日人才,先在涉县更乐村创建兼培训干部的抗日第一高级小学(简称“抗日第一高小”)。1944年,西戌第八高小成立。其间高小取消培训干部的教学形式,固定校址,统一招生标准,配备教学设施,把政治教育贯穿于文化学习之中。西戌第八高小,设立在西戌村北昭福寺,首任校长马国柱,教导主任付振中,张子书为总务主任,这就是西戌中学的前身。
1956年,西戌中学正式成立,校址仍在昭福寺,在寺院西侧修建了三排砖瓦房作为教室,原庙宇用作办公室和学生宿舍。1984年迁于西戌村西纱帽峧,也就是现在的校址。
我那时上学,需要到粮站转粮,凭借合同制工人转粮手续办理,即从自家扛上粮食到木井粮站办理转粮手续,西戌中学在西戌粮站接管后,我们才能到学校司务处兑换饭票。父母怕我在学校吃不饱,常常会在周日中午蒸好馒头,或是烙一沓油饼,装进专门缝制的土布包里,够三四天吃。时间再久,干粮就会变质。
周日下午,我约上同村同学,背上一布袋干粮,便浩浩荡荡踏上一十三里的求学路。那时候自行车十分稀罕,上学全靠一双脚。十三四岁的年纪,布袋绳在肩膀上勒出一道道红印,稍一动弹就疼。冬天尚且好些,有棉袄衬着;夏天最难熬,两个肩膀被布袋磨着,走到学校个个累得狼狈不堪。
到了宿舍,干粮一般都挂在靠着自己床铺的墙上。每日拿到学校食堂交给伙夫,请他们代为熥干粮。那时候伙夫们体谅学生的不易,细心把五花八门的干粮放到笼屉里,等到开饭后,同学们再各自取回自己的干粮。
那个艰苦的年代,宿舍冬天不生火,挂在墙上的干粮,冻得硬如砖块;夏天捂得长出白毛,这都是常有的事。只要有热水热汤,冻硬、长了白毛的干粮,掸一掸泡进饭盆里照样吃,只求充饥,根本谈不上食品安全。说来也奇怪,我们大多也没有吃坏肚子。偶尔也会遇到干粮短缺的时候,特别是临近周五,有的同学干粮吃完了,大家就互相帮衬着,熬到周六下午,等下周返校,再带回新的干粮。
那时也可以用转来的粮食到司务处兑换饭票,每斤细粮0.2元,粗粮0.15元。在食堂吃的馒头、玉米面窝窝,都是伙夫们现蒸的,吃起来热乎舒心。
下晚自习后,同学们都会在宿舍取出干粮充饥。正是青春长身体的时候,我们好像永远吃不饱,干粮得计划着省着吃,不能一下子吃完。饿极了,便喝食堂蒸过馒头的蒸锅汤水,就上自带的咸菜,以水充饥。
中考成绩揭晓,同学们各奔前程:有的考上武安师范、邯郸农校,有的考上县高中,也有的辍学回乡务农。几十年的光阴打磨,同学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返乡务农的同学,也成了勤劳致富的带头人,走上小康道路。
如今的学生,再也不用背干粮上学,早上有政府供应的牛奶、鸡蛋、面包,中午饭菜管饱,想吃啥买啥。他们永远不会体会我们那个年代求学的艰辛,再也不用背着干粮奔赴学堂。看着孩子们幸福的求学光景,我由衷感谢党和政府的好政策,让老百姓日子富足起来。只希望孩子们好好珍惜,勤学苦读,做对社会有用的人,不负这美好的时代。
前些时候,重回母校参加校庆,又见到当年的敬爱的老师和亲爱的同学们。四十年光阴转瞬即逝,母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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