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蹉跎岁月里一支难忘的歌
(纪念上山下乡58周年)
文︱刘桂英(长春)
10月24日,是我们下乡插队58周年纪念日。值此,谨将这篇文章献给难忘的知青岁月!
昨天,《刘三姐群》又聚会了,几年里,参加聚会的人歌厅换了好几个,由二马路唱到二道河子,又由二道移至南关,昨日转身到了帝乐。全群16人,该来的都来了。大家一致认为,积极性最高的就是陈琦,每次聚会,只要她能脱开身,有呼必应。前一天重病的丈夫才实施完抢救。
说着,说着,陈琦推开了门,一手拄着铁板撑着的腰,一手提着备好的酒菜,一瘸一拐地扑坐在我身边。“刘姐,明天就是咱俩下乡纪念日”。还没等歇口气,她早有准备地将她的心思一口气倒了出来。顿时,我像被电击了一样。将计就计,“就唱那首《一支难忘的歌》吧!”其实,这首歌有过四十几年的经历,已熟得不能再熟。音乐起,我提了个粗憨的嗓子跟随悠扬的旋律唱完了整首歌,心里的那股畅快劲就甭提了。

回家的路上,歌声一直在心里跌宕起伏;躺在床上,一段段故事,像电影一样从我眼前过幕。尽管年头太多了,有些情节已经模糊不清,甚至连故事里的人名都忘记了,可我还是忍不住的又提起了笔……
上学的时侯,我家住在通化路南二胡同,离陈琦同班同学于晓云家仅百米之隔。老早就听说陈琦母亲是个德高望众的老教师,对陈琦管教得十分严格,她的家境也很特别。当时,上山下乡的热潮闹得人心慌慌,听说陈琦和我下乡在同一天,入住在同一个生产大队。自然而然的对这个新邻居的感觉又加深了一层。
知青陈奇下乡插队时的留影
1968年10月24日上午,32中校门前锣鼓喧天。一辆贴着大红标语“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大敞篷汽车上,一群懵懂少年唱着毛主席语录歌“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汽车一路上颠颠簸簸到了华家公社。接陈琦户的马车去向六小队,我们乘坐的马车拉着十四人赶往七小队。
一路上,我满脑子的幻想,绿树、红墙全然不见了,一片光秃秃的大地上,被撂倒在地里的玉米秸,一堆堆覆盖上一层雪霜。坐在马车上,冷风吹得我直打寒颤。等车子摇晃到村子里,天已渐黑了,迎接我们的社员把行李一个个的搬进生产队里。
吃晚饭了。眼前是通红的高粱米饭,散发着浓浓的碱味,清水煮白菜汤,连珠油星都没有。七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硬是没端起那只碗,泪水豆粒一般从脸上滑落下来……
集体户的房子还没盖好,我总算挺幸运的,被分配进条件较好的人家暂住。别提这一夜有多惨了,整夜眼睛没合,险些被跳蚤吞噬。我的浑身挠得像血葫芦似的,房东大嫂心善,帮我扑捉这个怪物,陪着我一整夜未睡。就这样,没细数熬过了有多少天。
(第一次回农村在集体户旧址前老知青留影):左数韩会一、王晓华、(户长)刘桂英、于风云、(已故)、曹桂英、刘峰、候杰(已故)
集体户的房子盖好了,为照顾女生,我们七个女生搬进了东屋。为庆祝搬新家,那天做了一锅大米饭,大家排队盛上冒尖的一二大碗。顶数侯杰鬼心眼子多会算计。他一边盛饭,一边念叨“先一平碗,再一中碗,后一大碗。”话音刚落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土坯堆起的四壁,棚顶是碱土薄薄抹上一层,门框四处漏风,门槛下足有两指宽的露缝。女生一个炕睡不下,分南北两炕。我和韩会一住上北炕,图省事炕上铺上一层厚厚的稻草。
一到数九,寒气逼人。屋子四壁均上了霜。厨房的水缸结上一层冰渣,睡觉戴上帽子,早上醒来睫毛和帽口挂满了霜。下地穿鞋,鞋冻在了地上。刚洗过的衣服晾在绳子上,没过几分钟冻得嘣嘣的响。手被裂成一道道血口子。
最关照我们的,就算是贫农老户长了。老户长老实厚道出了名,日子过得也出了名的穷困。别说借光了,连他家的一口咸菜都吃不上。老户长全家六七口人扯着一条露着棉花的被子当铺盖。
和我们打交道最多的应该是绰号金大晃了,女生都习惯叫他金叔。据说有一天金叔找到户里女生曹桂英,要给我介绍对象。当即遭到曹的拒绝,曹随后把这消息转告给我,并提示我做好心理准备。
没过几天,那个邻队的小男生果然亲自上阵了。手里端着一大碗酸菜馅饺子,用一块黑得看不出原色的布蒙着,还微微的冒着热气。没等说上一句话,他的脸先红了……他的用意叫我不得而知。肉香的味道一个劲往我的鼻孔里钻,我忍了又忍,谢绝了。“来路不明的便宜我们不能占。”我记住了临别前母亲的再三叮嘱和教诲。
自打那回被大黄狗扑个跟头吓哭后,就开始练大胆了。不久,我与奶名叫二尿子的半拉子混熟了。趁午间歇工的时间偷偷学会了骑马。去屯边遛弯,去大队例行公事,去公社买米买盐……马成了我的代步工具,一时间,我成了村里村外远近有名的女骑手。
我有过好几次去六队探望陈琦,也慢慢熟悉了六队的全户同学。陈琦不在时,他们都热情的接待了我。我与陈琦有来有往,为此,两户间建立起十分便利的邻里关系。
转年又到修缮房屋的季节了。那次,是生产队长带着我和他的儿子去收集碱地的土。上午完工后我刚要回户,李队长把我叫住了,要我一起去他老丈人家吃杀猪菜。别说有多长时间没吃肉,大半年过去了,我连个肉影都没见着。这多大的好事被我碰上了,我暗自庆幸自己。那顿肉简直太拉馋了,仅我自己就吃了有一大碗。回来之后高兴得不得了,骑上二红马就跑去六队把这头条新闻转告给了陈琦。
1970年九月里的一天,得知我被抽调回城,被分配到一汽科技部。回长的前一天,我去六队和陈琦告别,顺便打探陈琦有关方面的信息。距陈琦那儿足有两公里路,当天我没有骑马,一个人不知不觉的到达了陈琦户,陈琦又返回送我。一路上有说不完的心里话……
陈琦在生产队除正常出工外,还兼当赤脚医生,我心里纳闷抽调的名额咋轮不到陈琦呢?我一边劝慰陈琦,一边替陈琦抱不平。天快黑了,我把提前预备好的手书——郭沫若的一首大丽花送给了陈琦。不想,那个相聚,那个离别,汇成一支难忘的歌。“青春的岁月,像小河……”58年过去了,我和陈琦一直唱到今天。
作者:刘桂英 于2026年10月24日
【作者简历】:刘桂英、1968年下乡,70年抽调汽车厂科技部,后合并汽车研究所。曾任《汽车参考报》编辑。91年调任汽研所情报研究部资料室编导。有多篇文稿于《吉林日报》、《农民日报》、《汽车工人报》等发表;有多部电视片新闻片被有关电视台录用;近年,并有散文及上千首诗歌被中诗报、神州诗社、江南诗絮、黄果树等各网站刊发。
现为:吉林省新诗学会、长春新诗学会会员、长春市绿园区作家协会会员。曾在报纸杂志上发表过多篇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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