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讲座] 千古第一词人 ——南唐后主李煜 讲解／贾永红（陕西）整理／冰清玉洁（湖南衡阳）精华热点

        提起李煜，很多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那个亡国的倒霉君主，是只会写下“问君能有几多愁”的文艺青年。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我只想问一句——你想知多少？

         今晚先抛出一个不一样的看法：李煜这一生，最出彩的从不是做皇帝，而是作为词人。他最高的文学成就，恰恰诞生在人生最惨痛的岁月里。简单来说，他是一位被皇位强行加冕、又被命运狠狠捉弄的千古词帝！

       我常常感慨，老李何其无奈：不爱江山偏爱词章，可江山偏偏落在他肩上；只想做闲散文人，到头来却成了亡国之君！晕倒[撇嘴]

作为他的铁粉，每每想到这里，总是心生怅然。

       他的前半生，是南唐温柔富贵乡，锦衣玉食、风花雪月、歌舞不休；后半生，是汴京囚牢，忍辱苟活，日日浸在血泪之中。

       他用前半生写出清丽婉转的艳词，又以后半生彻骨之痛，把词推向艺术的顶峰。史书称他“李后主”，词坛尊他“千古词帝”。一荣一悲之间，隔着一个王朝的崩塌，也藏着人世间最跌宕的起落。

        今天咱们抛开教科书严肃的表述，就像唠家常一样，一起走进李煜的一生。看看这个本不愿君临天下的人，如何被皇位拖入深渊，又怎样倾尽血泪，写下千年之后读来依旧动容的绝代篇章[OK]

        公元937年七夕，李煜生于南唐皇室。说来颇具传奇色彩，他生来便带着古人眼中的帝王异相：目生重瞳，一目中有两个瞳孔，又生骈齿。传说大舜、项羽皆是重瞳，都是青史留名的人物[调皮]

       家中长辈见了十分惊奇，请来相士。相士端详之后一拍大腿，直言此子有天子之命！

      李煜的家世，算得上南唐文艺顶配。祖父李昪白手起家，建立南唐；父亲李璟善诗能词，也就是南唐中主，留下“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这般婉丽名句。

       李家本就是书香一脉，李煜自幼浸淫在书画诗文之间，天赋卓绝。他不单词写得精妙，书法更是独树一帜，自创“金错刀”笔法，铁画银钩；又擅撮襟书，落笔如龙蛇游走，后世呼为“李后主书”。诗词、书画、音律无一不精，仿佛得到艺术之神格外偏爱[呲牙][呲牙]

        可命运最爱戏谑世人：这个被断为有天子命的孩子，打心底里不想当皇帝[难过]

       他是李璟第六子，原本皇位轮不到他。奈何兄长们或早逝、或抱病，太子李弘冀生性多疑，而李煜这重瞳骈齿的异相，更是让太子深深忌惮[惊恐]

       为保全自身，李煜索性自敛锋芒，装作无心政事。整日埋首诗文书画，自号“钟隐居士”。

       这个名号，便是向太子表明心志：我只想归隐钟山，做不问朝堂的隐士，切莫把我当成威胁。

       他每日不过三件乐事：填词、赏画、听乐。闲时翻阅佛经，临摹二王法帖，活得自在闲适，看似躺平不问世事，实则是深宫之中自保的智慧。不得不说，这办法确实奏效[呲牙]

别的帝王角逐天下靠权术野心，而李煜留给后世的，是才情与热泪。许多君王凭功业传世，唯独他，因亡国之痛，名字被刻得更深。

       这般帝王，千载之中，大概也仅此一人。

太子李弘冀一心铲除隐患，甚至毒杀叔父李景遂，始终没有把潜心隐逸的李煜视作劲敌。

       言归正传，我们接着往下说。

造化弄人，李煜终究登上帝位。既然身在其位，他便把江南的日子活成一场风雅盛宴。

       他不喜征战、不善权谋，平生所爱，唯美人、音律、词章。

        而与他灵魂同频的，便是大周后周娥皇。

       娥皇是南唐重臣之女，容貌绝世，尤精通音律、善舞琵琶，技艺冠绝一时。

       这般知己，恰是李煜心之所向。二人婚后琴瑟和鸣，是真正的灵魂伴侣。

       史书记下一段浪漫往事：失传已久的盛唐大曲《霓裳羽衣曲》，只剩残谱。

        李煜与娥皇一同考订音律、补全曲谱，硬是把这支千古名曲复原。试想那一幕：烛影摇曳，夜深人静，帝后并肩，一人试音、一人记谱，将残缺仙乐一点点复原。这哪里是朝堂理政，分明是把岁月酿成艺术。

        这段时光里，李煜的词香软甜润，写尽宫廷春光旖旎。正如《玉楼春》所写：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笙箫吹断水云间，重按霓裳歌遍彻。

       这是属于他的盛世华章。后来那段与小周后的情缘，他也写进词里，那首《菩萨蛮》大胆鲜活：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短短几句，描摹月下幽会的女子，怕被人发觉，提着金缕鞋、赤脚踏上香阶，奔赴爱人怀中。

这般直白灵动的笔墨，在帝王词作里实在少见。

       可好景不长，娥皇重病缠绵。就在这时，娥皇的妹妹小周后入宫，二人暗生情愫，一段纠葛就此生根。

       史料记载隐晦，可这段心事，终究成了李煜一生难以抹去的缺憾。

       娥皇得知内情，心碎难支，病情迅速恶化，二十九岁便撒手人寰。那个陪他复原古曲、懂他所有心事的知己，就此远去……

      李煜何尝不想守住祖辈江山？他心里清楚，自己本就不是治国的材料。不通权谋，无争霸之心，只盼守好江南一方水土，安稳填词赏景，与所爱之人相守一生。

      于是他选择了隐忍求和：向北方的大宋俯首称臣，去掉帝号，自称江南国主，年年进贡纳币，以卑微姿态祈求赵匡胤手下留情。

       他数次派遣使者奔赴汴京，苦苦哀求，希望保全南唐。

       他大兴佛寺、广施善缘，寄希望于神佛庇佑江南，留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可赵匡胤是何等雄主，一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击碎了李煜全部幻想。称臣、纳贡，全都换不来长久和平，覆灭只是早晚之事。

公元974年，宋太祖以李煜拒不入朝为由，挥师南下。南唐还沉醉歌舞，宋军已然兵临江岸。更致命的是，叛臣樊若水献策，在采石矶架设跨江浮桥。

       起初江南之人都觉得荒唐，长江天险，怎么可能架桥？

       谁料浮桥真的建成，大军从容渡江。李煜这才慌了手脚，一边调兵抵御，一边还寄望外援，直到被宋军重重围困[尴尬]。

      公元975年冬日，金陵城破。李煜万般无奈，肉袒出降，被押往汴京。一夜之间，南国国主沦为阶下囚徒。

       城破之前，他也曾挣扎，甚至打算举火自焚、以身殉国，最后被臣子拼死劝阻，才出城归降。

       他这一降，保全金陵百万百姓免遭屠戮，却把自己所有尊严留在了金陵城头。

更让人痛惜的是，城破前夕，他不愿南唐珍藏的典籍字画落入宋军之手，忍痛下令焚毁。

数十年积累的珍宝、古籍、名画，一夜化为灰烬。江山失守，文脉也随烟火消散。

        后来李煜在《破阵子》记下这场巨变：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这是李煜少有的家国之词。四十年基业、三千里河山，往日安宁，不识兵戈。直到辞别宗庙、被俘北上，教坊还奏起离歌，他只能对着宫娥默默垂泪。

       一国之君，落魄至此，只能在女子面前落泪，何等凄凉[流泪]

       抵达汴京，宋廷赐他一个极尽羞辱的封号——违命侯。

“违命”二字，字字如刺，警醒他昔日不肯归顺。曾经的君主，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

      比封号更难熬的，是长久幽禁。他被锁在汴京小院，唯有小周后相伴。昔日笙歌满殿、锦衣玉食，尽数成梦。

      从这时起，他的词风彻底蜕变。从前旖旎香软，如今字字血泪。千古名篇《相见欢》便诞生于此：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曾经坐拥山河的君主，独上西楼，对着一弯残月，离愁缠缠绕绕，说不清、道不出，如鲠在喉。

         还有这首《浪淘沙令》，写尽绝境之中的怅惘：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梦里，他仍是江南国主，贪恋片刻欢愉；大梦惊醒，才知已是异乡囚徒。无限江山，告别容易，再相见却永无可能。天上人间四字，隔开过往与当下，判若两世。

        苦难还在继续，小周后屡屡受辱。

史料记载，宋太宗垂涎小周后，时常传召她入宫。小周后每次归来，痛哭不止。李煜眼睁睁看着妻室受辱，却无力庇护。护不住家国，护不住爱人，双层屈辱，痛彻骨髓。

      《相见欢·林花谢了春红》，把生命长恨写至极致：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春花匆匆凋零，风雨无情摧折，正如他自己，繁华落尽，再也回不到当初。一句“人生长恨水长东”，将一己之悲，升华为亘古共有的生命憾事。

       囚居岁月，他写尽世间至愁：“人生愁恨何能免，销魂独我情何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子夜歌》写尽虚实落差：故国只在梦里重逢，梦醒唯有泪水。高楼难再同游，往事空空，恍如大梦一场。他的词，从风月闲情，慢慢沉淀为沉重的家国之悲。

        囚居之日，李煜无一日不思念江南故土。

就在这样的心境之下，他写下一生最出名，也给他招来杀身之祸的《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东风又起，明月当空，故国不敢回望。旧日亭台楼阁应当还在，只是容颜早已变迁。无穷愁绪，正如滚滚江水，东流不息。这首词刺痛了宋太宗。在他看来，囚徒心念故国，便是心怀异志。太宗勃然大怒，赐下牵机药。

        牵机药是古时极残酷的毒。

相传服下之后，人浑身抽搐蜷缩，头足相抵，如同织机牵动，因此得名。毒性发作之时，剧痛难忍，要长久挣扎才会离世。

         七夕之夜，月凉如水。这位千古词帝，在剧烈的痛苦之中走完四十二载跌宕一生。

         一曲《虞美人》，既是他的绝笔，也将他永久推上文学史的高峰。史书寥寥几笔，后世读来，却忍不住心酸落泪[流泪][流泪][流泪]

       一代帝王，结局如此悲凉。没有战死沙场，没能寿终正寝，在生辰之夜，被一杯毒酒夺去性命，想来真是命运莫大的讽刺。

         李煜身死，可他的词跨越千年，依旧鲜活[庆祝]

       文学史上有一句经典论断：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我深以为然。

在李煜之前，词多是歌楼宴上的艳曲，是伶工传唱的小曲，难登大雅。

        是李煜，以毕生血泪，把词从儿女私情的窄小格局，拓展到家国兴亡、人世无常的宏大境界，让词成为士大夫抒怀言志的文体[强]

       这是词史至关重要的转折[强]

      词原本只是消遣娱乐的曲调，到李煜笔下，变成承载生命悲苦、故国思念、世事无常的文学。

       毫不夸张地说，是他为两宋词坛开辟了道路。更可贵的是，他的愁，不止是他一个人的愁。

        他没有一味诉苦，而是将亡国之痛，提炼成所有人都能共情的情绪：光阴逝去、故土难归、浮生无常[庆祝][强]

时隔千年，哪怕不熟悉南唐历史，我们依然会被他的词句打动。

        后来李清照写下“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里面藏着李煜的影子；苏轼叹“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那份苍茫，也承接李煜开拓的词境。

在我看来，他就是承前启后、开拓词境的一代宗师[强]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说得通透：后主之词，所谓以血书者也。

他的篇章，不是文人闲时遣兴的笔墨，而是亡国之君倾尽生命、尊严与无尽悲苦写下的泣血绝唱。唯其情真，所以动人；唯其痛彻，所以千古！

            他的作品，不是文人墨客闲来遣兴的笔墨，而是一位亡国之君，赌上全部生命、尊严与万般苦痛写就的泣血篇章。只因情真，所以动人；只因痛彻，所以流传千古[OK]

再回看李煜这一生，实在像一场命运开的巨大玩笑。

        唉——他一心躲避、最不想要的皇位，偏偏落到他身上；他万般珍视的情爱与安稳，被乱世碾得粉碎；他日夜牵念的故国山河，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最后更成了索他性命的催命符。可恰恰是这一重重苦难，淬炼出中国文学史上震撼人心的词篇。不必替他辩解，他确实算不上合格的帝王；但无可否认，他是冠绝千古的词人！人间少了一位平庸君主，却多了一位千古词帝。这笔得失，文学史默默记了一千多年。

       最后，以一段小收束作结：

南唐词帝，李煜重光。天生重瞳骈齿，本带帝王之相，却独恋诗书音律，一心只想归隐钟山，做个闲散词客。奈何世事难违，黄袍加身。半生风雅，霓裳歌舞，尽付江南烟雨。一朝铁马南下，金陵城破，四十载家国山河，转瞬沦为阶下囚虏。

汴京幽囚，违命侯辱。故国明月、雕栏玉砌，只在梦里相逢。七夕毒酒一杯，一腔悲愁凝作《虞美人》。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平生无意君王事，留得词章万古长，一阕清词，写尽世间万古离愁。

贾永红，陕西商洛丹凤人，长期生活在新疆。著有中篇小说《青天作补》《迪化谋杀志》；长篇小说《草莽英雄》《悠悠阳关道》；长篇纪实文学《农民机场备忘录》；随笔散文集《流年碎影》；报告文学《足迹》；出版画册1卷；编著有《西部童话》（丛书10卷）《马经济与马文化》《宏泰散文选》《中国大漠青歌诗歌散文精选》《生命的奥秘》等各种文学作品十余部。诗作、散文、小说均荣获过国家级最高奖项；获省级以上各种征文奖项约20余个；1994年自治区党委、自治区人民政府曾联署给予奖励；若干篇作品被军内外有关部门编入十余种文集。新疆报告文学研究会常务副主席。

主编简介:

   汤守玉，网名冰清玉洁，湖南衡阳人。喜欢文字和舞蹈。作协会员，各种文学样式皆涉足，作品散见各类纸刊和网刊。现为中华头条认证主编，《鲁南文昕诗词社》美编，微旬刊《大文坊》签约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