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簪花开的季节
作者:付勇
主播:平和
又到了玉簪花开的季节。
当那缕清润的香气漫过来的瞬间,像有只温软的手,轻轻掀开了时光的帘幕。儿时我家小院的模样,一下子就清晰了。
那时候我十来岁,记得那时候的秦皇岛,没有什么楼房,家家户户都住在带小院子的平房里。我家的院子不大不小,院里高高支起了一架父亲栽种的葡萄秧,从院墙边,跨越院心,延伸到正屋檐下。浓密的葡萄枝叶,遮蔽了夏日的骄阳,成为院内标志性的纳凉风景区。年年夏末,葡萄架上坠满一串串紫莹莹的玫瑰香。

我们几个小孩,经常在葡萄架下支上小桌写作业。午饭后或晚上,全家人搬着小板凳围坐在葡萄架下,摇着蒲扇纳凉,其乐融融。风裹着葡萄叶的凉意扫过脚踝,日子慢悠悠的。那时候天空总是蓝的,经常是风和日丽。焗了锅子(长喙天蛾)在花间采蜜,蝉鸣动听,院灯下总会招来许多喇喇蛄,下雨过后就有蚯蚓钻出地面,花叶和窗台上,小蜗牛慢慢的爬行……。

人们好像没有任何烦恼。母亲爱花,见缝插针地在院里撒下花种、栽上花苗,把小院子侍弄的五颜六色。春末,芍药堆云似的开得满枝。入夏,白薯花(大丽花)举着硕大的花盘艳得热烈。清晨,各色草花引来蜂蝶飞舞。傍晚,夜来香的甜香漫出来,把整个院子都裹在软乎乎的香氛里。
一天,母亲拿来用报纸裹着的一大包长着嫩绿圆叶的花苗,递到我手里,说这是“玉簪棒”,让我种在南窗下的墙角。她没描述这花的模样,笑着露出了一副到时自知的自信表情。这小苗模样普通,和院里热热闹闹的其他花比起来毫不起眼,谁也没把它太放在心上。

入伏后,我无意间瞥见,那丛长大了许多的“玉簪棒”,圆圆的心形大叶间,悄悄挺出了一根根亭亭的花茎,大小不一的绿白相间花苞,攒在茎顶,像一支支待发射的箭头。没过几天,顶端两个花苞就率先鼓得莹白鲜亮,三寸来长,头宽尾窄。花如其名,确实像两只雪白的玉簪。
等我再想起去看它时,先一步撞进怀里的不是花影,是一缕特殊清润的香气。蹲下身凑到花茎前,仔细观察,两朵大花苞已经咧嘴,六片莹白的花瓣舒展成优雅的杯盏模样,没有半分瑕疵,那香气清而不淡、冷而不冽,没有丁香的浓烈熏人,没有牡丹的艳香逼人,也不似槐花那样裹着甜腻。它有独特的清润冷香。仅两朵花开,就把满院的燥热都揉得软了下来。风一吹,香气漫过葡萄架,飘过窗沿,连墙角的青苔都浸上了清凉。

它避开最热闹的春末夏初,无意与群芳斗艳。盛夏时节的傍晚,在墙角阴影处,静静的绽放。亭亭玉立,孤芳自赏。凭着这股不争不抢、置身事外的清逸,黛玉般的冷香,院里这唯一素白低调的新花,却成了小院里,最让人惦念的“花仙”。你看平日里举着大花盘洋洋得意的白薯花,此刻都悄悄低下了头,那像黄蝴蝶似的夜来香,也羞得转过了身。连风都放轻了脚步,怕惊落了这不可多得的娇羞莹白。
原来母亲早早就把这份清逸藏进了小院里,她不提前说破,是想把这份“忽然撞见满院清香”的惊喜,完整留给我们。现在我知道了,这个玉簪花是中国传承了千年的庭院名花,超级耐寒。宋代的黄庭坚赞她为“江南第一花”。但他不知道,这软语温言的娇娇花仙,在北方也大受欢迎。如今公园的玉簪花大面积栽种,伴着游人度过暑夏。每当闻到这缕特殊的香,就会让我又回到了那个飘着葡萄甜香的小院。一家人在一起的生活气息,历历在目。那院落的一草一木,犹在眼前。只是觉得这公园玉簪花的清香,却没有了记忆中,我家墙角那丛玉簪棒特有的清雅冷艳。
在玉簪花海中, 我仿佛看到,儒雅的父亲,蹬着凳子,奋力给那高高的葡萄藤剪枝;母亲站在花圃旁,带着她那自信的微笑,沐浴在花丛中。那株盛开的玉簪花,亭亭玉立……。

付勇,退休干部,秦皇岛渤海之声合唱团团员。喜欢唱歌、绘画,写一些有感而发的诗文。

主播:曹艳春,网名:平和,秦皇岛市政协退休干部,秦皇岛市朗诵协会会员,秦皇岛朗诵艺术团成员,“橦声学堂”学员。“京津冀头条编辑部泰皇岛头条”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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